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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庭叶三个字，被季落微单独抄进了备忘录。

医院档案室还没有调出原始交接单。她手里能证明的，只有一张受理回执、一份补件清单，以及那截被季蕴说成与孩子无关的旧腕带。

所以她没有给安庭叶打电话，也没有去问季蕴。

她怕自己一开口，就把唯一能查的方向先递到别人手里。

第二天下午，方岭先来了纯文字通知。

明天下午两点，旧库房做第一轮无损测试。业主已授权方岭组织现场排查，孟工在场，外部人员只按登记范围参与。你们甜汤项目报过冷柜功率，可以登记一名使用方观察人，只看库房能不能周转设备，不进设备线。

阮织看完，把现场登记表推给季落微。

“你想去就去。”

季落微看她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去？”

“你把这几行看了三遍。”阮织点了点桌面，“我去不了。明天下午要收两批原料，后台还有三个预约确认。你替项目看地方，晚上回来告诉我能不能用，别光顾着看霍衍深。”

“我是去看设备。”

“最好是。”

季落微在使用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又把第二天的出镜准备提前做完。她没有让阮织替她永久兜底，只把两点到五点的后台确认换给对方，晚上收摊由她自己补回来。

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，三个人在旧库房门口会合。

库房藏在片区改造工地最里面。外墙灰扑扑的，卷帘门只升起一半，里面不断传出机器空转时沉闷的低响。

方岭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工装马甲，安全帽夹在手臂下，另一只手拿着纸质登记册。孟工已经在门口等着，旁边还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。

那男人头发半白，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，白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，手里夹着一本旧硬皮本。站在仓库门口时，他不像来看热闹，倒像随时准备把别人说过的话一条条划掉。

方岭介绍：“钟渊，库房这套设备原来的验收顾问。今天他在现场复核，不替任何一方背书。”

钟渊只点了一下头，目光从霍衍深身上掠过，又落回登记册。

“先说边界。”

孟工把确认单摊开。

“业主授权今天做第一轮无损测试。现场负责人、方岭、钟工、值班电工都在。外部个人不得带走原始记录，不碰封签，不拆关键部件，不改程序，不替业主作最终维修结论。甜汤项目只登记一名使用方观察人，看周转条件，黄线外观察。”

方岭接着说：“霍衍深，你今天只给排查路径。现场电工操作。按点位计费，基础排查费当天结清，第二轮另算。”

霍衍深看完确认单，签了名字。

季落微也在观察人一栏签下名字。

方岭指向地上的黄色标线：“你是使用方观察，不是检修人员。黄线外看，设备间不进。现场能记周转条件和风险提示，不能把控制柜编号往外带。”

“知道。”季落微说，“我只看能不能拿这里放冷柜。”

霍衍深签完字，拿起桌上的访客安全帽。

季落微刚伸手，他已经先替她看了一遍帽壳和卡扣。

“我又不进去。”她说。

“库房里也戴。”

霍衍深把调节带收紧一格，才把安全帽递给她。

季落微戴上以后，后面的带子还是有些松。她正要自己摸，霍衍深已经站到她身后，指尖绕过她扎起的头发，把旋钮又拧了半圈。

帽檐被压低一点，挡住她的视线。

“太低了。”

霍衍深替她往上扶正：“现在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方岭在旁边推开门：“确认完了就进来。机器不等你们谈恋爱。”

季落微耳根一热：“谁谈了？”

钟渊翻登记册的手停了半秒。

方岭像没听见，已经转身进了库房。

旧库房里没有真正存货，只有一套还在试运行的分拣和传送设备。进料端的光电传感器对着空置输送带，控制柜靠近设备间，旁边是一扇带安全联锁的金属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