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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差五分，季落微在共享备餐间门口补了一次口红。

阮织站在旁边看她：“你是来试样，还是来拍广告？”

“第一次谈这么大的单子，气色不能输。”

“气色赢了，条款也不会自动少两条。”

季落微抿了抿唇，把小镜子塞回包里：“所以我把你带来了。”

“说得像我是什么镇宅摆件。”

“你比摆件贵。”

阮织正要回她，走廊尽头已经有人提着样品箱过来。

女人三十岁上下，米灰色西装剪裁利落，头发低低挽在脑后，耳垂上只有一粒小银珠。她没有挂夸张的品牌标志，手里的分格样品箱却收拾得很整齐，箱盖边缘还凝着冷气留下的水珠。

“容小姐，阮小姐？”

“我是许曼宁，青梨的商务负责人。”

她笑得很自然，先把样品箱放到桌上，又从随身资料袋里取出一沓纸质材料。

“来你们这里谈，也方便看后续履约场地。路上热，样品还在冷藏状态，两位先看看批次卡。”

青梨不是空口来谈。

许曼宁带来的材料里，有营业执照复印件、食品经营许可复印件、当天样品批次卡、几页合作案例说明，还有一份纸质报价。每份都用夹子分开，页码贴得很清楚。

季落微先看样品。

三只透明小盅被摆在桌面中央，银耳羹被冷光照得清透，旁边分别压着样品批次卡。枸杞和桂圆浮在正好的位置，杯壁干净，银耳没有沉成一团。

这东西确实好看。

好看到她几乎已经能想象补光灯亮起来以后，它会在镜头里怎么发亮。

许曼宁没有一坐下就催她们签字。

她先把青梨工坊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。成立时间，现有生产线，许可范围，做过的三个合作案例。说到案例时，她没有只说“卖得很好”，而是把每一档首批数量、售后情况和复购结果写在纸上。

“这家社区团购去年冬天首批只做了八百杯。”许曼宁把案例页推过来，“第一次售罄用了两天，第二档加到两千二百杯。不是全网爆款，但在同城做出了稳定复购。”

阮织问：“退款率呢？”

许曼宁顿了一下，把另一页售后统计翻出来：“首档百分之一点七，主要是延迟到货和包装挤压。产品口感类退款不到千分之三。”

“异常批次怎么处理的？”

“那次不是整批异常，运输环节有十二箱受压。我们承担了补寄和退款。”

她没有回避，还把对应的售后结算摘要推到阮织面前。

阮织把数字记下，没再追着问。

季落微的肩膀却一点点松了。

这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骗局。

案例是真的，售后也不是漂亮到像假的。许曼宁说话好听，却并不是只会拿漂亮话哄人的空架子。

“先试原味。”

许曼宁戴上一次性手套，打开中间的小盅。

塑封膜被揭开的瞬间，有一股很淡的桂圆甜香。银耳羹没有结成难看的块，也不稀，舀起来时能慢慢从小勺边缘落回杯中。

季落微先看了一眼杯身。

许曼宁笑道：“容小姐果然是做内容的，第一反应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卖给人喝，也得先让人想喝。”

她尝了一口。

甜度比夜市现熬的低一些，银耳软糯，入口没有罐装甜羹常有的黏腻感。枸杞和桂圆不是只为了好看摆上去的，咬开时还能尝到味道。

季落微又吃了第二口。

“这个放镜头里会很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