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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替我担保。”
霍衍深看完方岭转来的那几行普通文字，忽然说。
季落微还从背后抱着他，下巴压在他肩上。闻言，她先收紧手臂，随后才不太服气地抬起脸。
“谁要替你担保了？”
霍衍深侧过头，看了一眼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、现在又抿得很紧的唇。
“你。”
“……”
季落微松开他，绕到桌前：“我那是还没想好怎么说。”
“想说我不会乱来。”
“你还挺会猜。”
霍衍深把手机还给她，没有因为猜中就笑。
共同账本还摊在两个人中间。上一页写着一万元项目借款、第一阶段退款和待追偿款。新的一页只有四个字——明天早饭。
季落微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，又重新看方岭发来的文字。
那些话并不全是骂人。
有人问临时退款工具的优先级有没有用历史订单验证，有没有可能把普通退款排到异常反馈前面；也有人追问旧库房的安全门风险为什么在完整测试以前，就先出现在霍衍深的判断里。
最后才混进两句格外刺眼的话。
“履历都查不到，靠现场送餐和修设备的经历，谁给他的权限？”
“方岭别拿项目给底层天才镀金，出了事还是评审签字。”
季落微看见“底层”两个字，火一下就冒了上来。
她手指刚落到输入框上，霍衍深便从她指间抽走手机，扣在桌面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这是晚饭。”
“那先吃晚饭。”
“别人都说你拿项目镀金了，你还吃得下？”
“粥凉了，也不影响他们说。”
他说着，把已经有些凉的粥端进小厨房重新热。
季落微坐在旧桌边，气还没消，目光却重新落到那本共同账本上。
两天前，她也觉得第一条异常未必代表整批有问题。后来真实反馈、恶意带节奏和人格羞辱全混到一起时，她最想做的，是把讨厌的声音统统关掉。
可真实投诉没有因为骂她的人很坏，就变成假的。
霍衍深的判断，也不能因为说他的人瞧不起送餐员，就自动变成对的。
小厨房里传来锅盖轻碰的声音。
季落微问：“退款工具真没验证？”
“测过重复订单、空数据和权限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说没测？”
“没做独立复核。”
“旧库房呢？”
霍衍深把热好的粥放到她面前，回答得很平静：“先判断，后补的测试。”
“所以他们也不算全找茬？”
“不算。”
季落微拿勺子的动作慢下来。
他承认得太快，反而让她准备好的维护没有了出口。
“那你明天怎么办？”
“钟工十点开说明会。”
“你去吗？”
霍衍深看她一眼：“不然让谁说明？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季落微舀了一勺粥，吹了两下，又递到他嘴边，“你今晚是不是又不睡？”
霍衍深低头吃掉。
“整理材料。”
“整理到几点？”
“十二点。”
“你上次说十一点前回来，也确实十点五十九分回来了。”季落微把勺子收回来，“所以我现在不问几点，我问你睡几个小时。”
“五个。”
“六个。”
“微微。”
“你叫得再好听也是六个。”
霍衍深看了她片刻：“好。”
季落微这才把另一只碗推给他。
吃完饭，她没有再碰那些争论，只问明天的会她能不能去。
“退款工具来自我们的处理记录，我能说它当时拿来做什么、谁最后确认。旧库房我也是登记观察人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技术我不插嘴。”
霍衍深把碗收进水池：“不用替我去。”
“我不是替你。”
他回过头。
季落微把手机拿起来，点了点那两条质疑。
“他们问工具有没有替商家决定，应该由我们说。至于你做得对不对，你自己说。”
霍衍深没有再拦。
“明早九点出门。”
“先吃早饭。”
“你不是写了吗？”季落微翻开账本给他看，“别想赖。”
——
第二天早上，霍衍深真的买了早饭。
不是季落微昨晚说的“贵一点的”，只是楼下的小笼包和两杯豆浆。她坐到桌边时，先看袋子上的价格，又看他。
“这就叫贵一点？”
“加了蛋。”
“豆浆里的蛋呢？”
霍衍深把自己那只茶叶蛋放进她碗里：“现在有了。”
季落微想挑刺，又没忍住笑。
他已经换好干净的黑色衬衫，袖口折到小臂，眼下仍有一点熬夜留下的淡青。黑色电脑包靠在脚边，拉链合得严实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去接受质疑，倒像只是照常去解决一件工作。
季落微咬了一口茶叶蛋：“紧张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她意外地抬眼。
霍衍深以前很少直接承认这种话。
“怕说不清？”
“怕你先替我吵。”
“霍衍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蛋还我。”
他伸手要拿。
季落微立刻护住碗：“给了就是我的。”
霍衍深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出门前，他替她把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。季落微伸手去接，他却先抖开，披到她肩上。
“会议室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方岭说空调坏了，关不了。”
“这也算项目故障？”
“算他的。”
季落微终于听出他是在开玩笑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多说两句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人话。”
霍衍深替她把压在领口里的头发拨出来，低声说：“尽量。”
——
项目小会议室比方岭形容得还冷。
折叠桌拼成长桌，墙上投着简化流程。白板笔和隔夜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。方岭站在门边接人，工牌歪挂在深色工装胸前，眼下青黑得像又熬了一个通宵。
他看见季落微，只问：“退款工具那部分，你能确认使用边界？”
“能。用户隐私不能外传，工具当时做了什么、谁最后确认，我可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