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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回答。
季落微看见那行字,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压了回去。
“妈,我只问东西从哪来。”
季蕴呼吸重了一点。
“你查这个能有什么好处?”
“有没有好处,等我知道是什么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,什么都不跟家里商量。先是离婚,又跟那些有钱人搅在一起,现在还要回来查我。”
季落微手指收紧。
“我没有查你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把差点被带走的话拉回来。
“我在查腕带。”
季蕴没说话。
“医院确认过,它不是成年人的住院腕带,前缀属于当年的新生儿交接号段。”
电话里只剩电视主持人模糊的笑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季蕴才说:“医院现在的人懂什么,二十多年前的东西,编号早乱了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不记得。”
“我是不记得!我是不想你拿这种没影的事烦我。”
“那你愿意配合医院核对当年的母系联系人吗?”
季蕴没有问要怎么配合。
她直接说:“不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别问了。”
电话随即被挂断。
小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。
季落微仍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。屏幕已经回到通话结束页面,她却像还在等一句迟来的解释。
她脑子里甚至还在替季蕴找理由。
也许真的是时间太久,记混了。也许当年的医院管理很乱,季蕴只是不想陪她折腾。再或者,季蕴不是不肯说,只是电话来得太突然。
可这些解释没有一条能回答,为什么一个声称“不记得”的人,会立刻知道她问的是铁皮箱里的旧东西;也解释不了,为什么医院还没被提起,她便先说编号早乱了。
季落微把手机慢慢放下。
她可以暂时不判断季蕴隐瞒了什么。
不能再替前后矛盾装作没发生。
阮织没有立刻骂季蕴。
她把那张纸转回来:“先记原话。心情等会儿再写。”
季落微点了下头。
十一点零七分,电话接通。
季蕴先说不记得;随后说是住院时顺手带回;再说可能是医院拿错。拒绝提供医院、时间和母系联系人。
已能核对:小时候亲耳听过的“这是季蕴自己的住院带”、医院窗口号段说明、今日通话时间。
仍不能确认:腕带属于谁、季蕴是否在原交接索引中、她为什么拒绝。
每一项写清以后,季落微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阮织把温水推过去。
“她说为你好那句,你是不是又想先证明自己不是白眼狼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只有一点?”
“很多。”季落微握住杯子,“但我忍住了。”
阮织看她一眼:“这次确实忍住了。”
“你不能多夸一句?”
“等你没把这份时间线直接公开,再夸。”
季落微白她一眼,却把纸收进了自己的材料袋,没有发给任何人。
她只给霍衍深发了三条普通文字。
“我问过季蕴了。”
“她现在的说法和以前不一样,也拒绝当联系人。”
“时间线怎么留,才不会把我的猜测写成事实?”
霍衍深没有问季蕴说了什么,更没有提出替她再问一遍。
他回。
“分开写。”
“你亲耳听见的原话,能被医院回执核对的事实,还有你现在的判断。”
“前两项保存来源和时间。最后一项随时可以改。”
季落微低头看自己的记录,刚好也是这么分的。
她回。
“我已经写了。”
“那就先别动。也别在气头上拿它去问别人。”
过了几秒,霍衍深又补了一句。
“微微,中午先吃饭。答案跑不了。”
季落微看着最后四个字。
“你怎么又知道我没吃?”
“十一点四十了。”
“这也能算证据?”
“不能。”
“算我猜的。”
季落微鼻尖有点酸,又被他这句弄得想笑。
她正准备回,季蕴的消息忽然进来。
第一条很短。
“那东西没什么好查的。”
过了将近一分钟,第二条才到。
“还有,别让霍家知道那东西在你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