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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他说账号有风险，谁能停推广？”

季落微翻到下一页。

“澄源可以先触发临时调整。”

阮织看着她：“停供呢？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
如果只是价格谈不拢，她们可以算账，可以换供应商，可以认下这次机会没抓住。

可一旦签下这份授权，能看数据的人、能触发风控的人和承担停供后果的人，可能不是同一批。甜汤团队要为结果负责，却不一定握着最后那扇门。

季落微忽然想起上一次那份利润好看的订单。

她也是先看见能赚多少，舍不得停，直到退款一笔笔出去，才明白漂亮数字遮住的东西并不会凭空消失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霍衍深发了消息。

“书面说明补齐了一部分。”

“我只把合同里新出现的四段放进原来的受控目录。你还按之前的范围看。”

霍衍深回。

“好。”

“医院那边不用给我。”

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忽然把两份材料分得更开。

几分钟后，他发来四条。

“法律风险：排他和关联授权的定义不完整。”

“现金流风险：不签会损失当前价格，签了以后也可能因为停供或推广调整产生新缺口。”

“团队权限：看数据、触发风控、决定停供的人需要分别写清。”

最后一条晚了一会儿。

“个人利益：确认所有奖励最后落到谁名下，由谁结算，按什么条件成立。”

季落微盯着“个人利益”四个字。
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还没有足够内容。”

“只是这类合同不能默认项目收益都进团队账户。”

他没有说别签，也没有替她算“正确答案”。

季落微反而有点恼。

“你们聪明人是不是都喜欢把最吓人的话说一半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剩下那一半现在没有证据。”

她抿了抿唇，没忍住又发。

“可十八个点真的很多。”

这一次，霍衍深回得很快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舍不得，不代表你会签。”

“先把舍不得也放进判断里。”

季落微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没有人因为她爱钱就先给她判错，也没有人哄她说这点钱不值一提。

阿深只是把她那点不够漂亮的舍不得，也当成需要被认真处理的东西。

阮织敲了敲桌面：“你跟谁聊呢？脸都没那么苦了。”

“专业顾问。”

“专业顾问叫你吃饭了吗？”

季落微低头。

果然，下一条已经来了。

“桌上的甜汤不算午饭。”

她下意识看向会议桌边那只空掉一半的试饮杯。

“你又看不见。”

“你说过忙的时候会拿试饮顶饭。”

季落微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管得好多。”

“提醒。不是权限。”

她没有再回嘴，起身把阮织放在外面的三明治拿了进来。

下午两点四十七分，许曼宁又问了一次进度。

“澄源在等回复。”

“如果主要顾虑是排他范围，他们愿意签约后再补说明。”

季落微这次没有被“签约后再补”几个字带过去。

“签约前需要由澄源写清排他对象、数据查看范围、风控触发人和停供决定权。”

“没写清以前，我不能代表团队签。”

许曼宁过了片刻才回。

“我去争取。”

四点还在逼近。

百分之十八的降价没有变得不诱人，推广补贴也没有因为条款危险就变成一串假数字。季落微甚至能清楚算出，一旦报价失效，她们下批货款会紧到什么程度。

可她现在更清楚，自己舍不得的东西，未必只有自己承担代价。

三点零二分，霍明栀发来消息。

“授权范围先看到这里。”

“还有一处，不属于数据权限。”

季落微问。

“哪里？”

“补充协议最后一页，收益结算对象。”

她翻到最后。

页面最下方有一行字，字号和普通说明一样，并不醒目。

“项目发起人专项合作奖励”，按季度单独结算。

支付主体是澄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。

成立条件是甜汤季度净采购额达到三十万，并持续使用澄源指定的联合运营服务。奖励比例按净采购额百分之二计算，税务和个人服务关系另签确认页。

结算对象后面，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。

不是甜汤团队。

也不是公司账户。

是季落微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