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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胡守礼来了。
他端着一个搪瓷盆,盆上盖着一块干净的布,布边还冒着热气。
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“安安”,没进去。
温岁安从灶房出来,看见他手里的盆。“什么?”
“羊排。我妈让送来的。”胡守礼把盆递过来:“今天家里宰了一只羊,给你这边也分一些。我妈说你家孩子多,多给了一块。”
温岁安接过盆,揭开布看了一眼。
满满一盆羊排,少说有三四斤,肉质鲜红,肥瘦相间,骨头上的肉厚实实的。
“替我谢谢大舅妈。”
“嗯。”胡守礼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:“安安,姥爷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,让你别太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胡守礼走了。
温岁安端着盆进了灶房,放在灶台上。
沈聿白正在灶台边添柴,看了一眼盆里的羊排:“哪来的?”
“大舅妈让二表哥送来的。”
“晚上吃羊肉?”
“炖汤。”温岁安把羊排从盆里拿出来,放在案板上,拿起刀:“天冷了,喝点羊肉汤暖身子。给牛棚那边也送点。”
沈聿白没说话,站起来走到案板旁边,从她手里拿过刀:“我来剁。你生火。”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,没争,去灶台边生火了。
沈聿白把羊排剁成小块,一刀一刀,干脆利落。
骨头切断的声音清脆,肉块大小均匀,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。
“你在部队剁过人?”温岁安蹲在灶台边添柴,头也没抬。
沈聿白的手顿了一下:“剁过排骨。部队过年加菜,几百斤排骨都是我剁的。”
温岁安唇瓣浅浅一勾。
沈聿白把羊排放进锅里,加水没过,放了几片姜,盖上锅盖。
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火舌舔着锅底,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,浮沫往锅边聚。
沈聿白用勺子把浮沫撇掉,又加了几片姜,放了一小把花椒。盖好锅盖,把火调小。
“小火慢炖,炖到肉烂。”他说。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好像很会做饭。”
“在部队学的。野外拉练,能吃的都得会做。”沈聿白蹲下来,往灶膛里添了根柴:
“不过炖羊肉没炖过。部队吃羊肉都是大锅煮,放盐就吃,不管好不好吃。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沈聿白点了点头,盯着锅盖,像是在等什么。
灶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灶膛里的火噼啪响,和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。
沈梓恒从里屋出来,吸了吸鼻子。“好香。晚上吃什么?”
“羊肉汤。”温岁安说。
沈梓恒的眼睛亮了,蹲在灶台边,盯着锅盖。“什么时候好?”
“2个小时。”
沈梓恒咽了口唾沫,没再问,跑去院子里跟沈梓潼玩了。
羊肉炖了2个小时,锅里的汤变成了乳白色,浓稠稠的,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
肉炖得酥烂,骨头轻轻一拨就掉下来,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,弥漫了整个灶房。
沈聿白揭开锅盖,用勺子搅了搅。汤在勺子里晃,又浓又白。
“好了?”温岁安问。
“好了。”沈聿白盛了一碗,递给她。“尝尝咸淡。”
温岁安接过去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汤很鲜,羊肉的膻味被姜和花椒压住了,只剩下醇厚的肉香。
咸淡刚好,不咸不淡。
“可以。”
沈聿白又舀了一勺汤,尝了尝,点了点头。他把灶台上的大碗拿出来,一碗一碗地盛。
先盛了两碗,放在灶台上晾着。“梓恒和潼潼的。”他说。
再盛了两大碗,放在托盘上。“这是牛棚那边的。”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送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