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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给她把了脉，又问了几个问题，然后说：“恭喜你，怀孕了。两个月了。”

李慧雅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张纸，纸上写着“早孕”两个字。

她站在卫生院门口，阳光落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平的，但她觉得里面有个小东西在动。

她笑了。

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，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那种笑。

她赶着牛车回去，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吴宗扬说。

他会不会高兴？

会不会对她好一点？

到了家，吴宗扬正蹲在院子里抽烟。

他看见她回来，把烟掐了，站起来：“去哪了？”

“镇上。”李慧雅从兜里掏出那张纸，递给他：“我怀孕了。”

吴宗扬接过纸，看了一眼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把纸还给她：“怀了就怀了，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李慧雅的笑僵了一下：“你不高兴？”

“高兴什么？”吴宗扬蹲回去，又点了一根烟：“怀了你就好好待着，别到处乱跑。要是把孩子折腾没了，我饶不了你。”

李慧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她攥着那张纸，转身进了灶房。

她没有哭。

不能哭。

哭了对孩子不好。

她坐在灶台边，把那张纸叠好，塞进枕头底下。

然后她开始做饭。淘米，洗菜，切肉。

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她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专访。

吴宗扬穿着西装，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，说“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”。

她现在在吃苦。

以后会好的。

等她把儿子生出来，等吴宗扬成了饲料大王，她就会过上好日子。

她摸了摸肚子，嘴角弯起来。

她怀的肯定是儿子。

她知道一个偏方，吃了就能生儿子。

她去找村里的老中医开了药，偷偷熬了喝了。

苦得要命，她捏着鼻子灌下去的。

为了儿子，她什么苦都能吃。

李慧雅这几天没闲着。

她把自己攒的鸡蛋数了数，十个，白花花的，个顶个的大。

又去供销社买了两斤挂面，用油纸包好，系上麻绳。

她把东西装进篮子里，盖上一块蓝布。

吴宗扬问她去哪，她说去田溪村看个亲戚。

吴宗扬没多问，摆了摆手让她走。

李慧雅挎着篮子，走到村口，搭上了牛车。

牛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，她的脑子里转着牛棚那几个人的事。

上次去碰了一鼻子灰，老太太连门都没让她进。

她不死心。那些人现在落魄了，对人有戒心，等接触多了就好了。

她有的是耐心。

牛车到了田溪村，李慧雅跳下来，沿着土路往山脚下走。
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脑子里盘算着到了怎么说。

到了牛棚门口，她停下来，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。

这回开门的是程婉桢。
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黑布条扎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她看了李慧雅一眼，又看了她手里的篮子。

“你找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