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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......爸......回......来了......”沈梓潼又说了一遍，每个字都咬得不太清楚，但连在一起，谁都能听懂。

沈聿白转过头看着温岁安：“她……会说话了？”

“嗯。”温岁安端着面碗，唇瓣浅浅弯起：“你离开后几天，她开口叫姑姑。后来慢慢会叫爸爸、哥哥、奶奶。现在会说短句子了，虽然一个字一个字的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”

沈聿白把沈梓潼抱起来，举高了一些，又放下来，抱在怀里。

沈梓潼趴在他肩上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，嘴里还在说：“爸......爸......想......想......”

“想爸爸了？”沈聿白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想......”沈梓潼使劲点头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。

沈聿白把她放在凳子上，摸了摸她的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。
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，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

沈梓恒站在旁边，端着自己的面碗，看着沈聿白，嘴角弯着：“爸，你回来就好了。安安姑姑天天等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聿白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
温岁安端着面碗，没接话。

四个人蹲在灶台边，一人一碗番茄鸡蛋面。

沈梓潼不会用筷子，温岁安把面剪碎了，用勺子喂她。

沈梓潼吃了一口，含混地说：“好......吃......”

沈聿白夹了一筷子面，吃了：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？”温岁安问。

沈聿白愣了一下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学我？”

温岁安没接话，唇角松缓，弯出一点浅弧。

沈梓恒在旁边“噗嗤”笑出了声：“安安姑姑学爸说话。”

沈聿白看了沈梓恒一眼，沈梓恒赶紧低下头吃面，但肩膀还在抖。

吃完面，沈梓恒帮着收了碗。

他把碗摞在灶台上，擦了擦手，走到沈聿白面前。

“爸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沈梓恒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又看了沈聿白一眼：“你走了以后，刘招娣把她弟弟叫来了。他们把我和潼潼装在麻袋里，要卖掉我们。”

沈聿白的脸一下子变了。

不是白，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

“安安姑姑和大队长去羊城找我们，在火车站找到的。”沈梓恒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他们还给我们喂了安眠药，潼潼睡了好久才醒。我醒了以后，以为在做梦。后来安安姑姑说不是梦，是真的。”

沈聿白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，指节咯嘣响。

“梓恒，你带潼潼去里屋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但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，让人后背发凉。

沈梓恒看了他一眼，抱起沈梓潼，进了里屋，把门关上了。

沈梓潼趴在哥哥肩上，还在含混地说：“哥......哥......爸......爸......生......气......了......”

“嗯，生气了。”沈梓恒的声音闷闷的。

沈聿白站起来，走到灶台边，把围裙解下来，挂在墙上。

“我去一趟方家。”

温岁安没拦他，也没问去干什么。

她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继续洗碗。

“别把人打死了。”她说。

沈聿白脚步顿了一下：“不会。打死了便宜他们。”

他推门出去了。

方家的院门关着。

沈聿白一脚踹开，门板撞在墙上，“砰”的一声，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