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尿急得他夹着腿，走路的姿势别扭得像一只鸭子。

茅厕在院角，用木板搭的，门关不严。

他推开门，摸到蹲坑的位置，刚解开裤腰带蹲下来。

“呼......”他长出一口气，终于舒服了。

意识还是迷糊的。

他闭着眼，脑子里还在转着周晚宁的事，唇尖微微上扬。

忽然，一股大力从身后撞过来。

不是推，是踹。

一脚踹在他后背上，他整个人往前一栽，头朝下栽进了茅坑。

“咚......”

不是“扑通”，是“咚”。

他的额头先撞在了缸沿上，闷响一声。

然后整个人才栽进粪水里。

刘焕仁只觉得眼前一黑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脑袋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子，嗡嗡作响，然后所有的声音、所有的感觉，都消失了。

他晕过去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一个女知青起来上茅厕。

她闻见一股浓烈的臭味，比平时浓烈十倍不止。

她皱了皱眉，推开茅厕的门，往外面看了一眼。

茅坑里掉进去一个人。

浑身上下全是粪，头发上、脸上、衣服上、鞋上，全是黑褐色的、黏糊糊的。

额头上有一道口子，血和粪混在一起，糊了半边脸。

女知青愣住了，然后尖叫了一声：“啊......”

那声音又尖又亮，整个知青院都被惊醒了。

“怎么了怎么了？”有人从屋里跑出来。

“有人.....茅坑里有人......”女知青捂着嘴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几个男知青跑过来，凑近一看，脸色都变了：“这是……刘焕仁？”

“他怎么在里面？”

“他头上怎么有血？”

“快！快把他拉起来！”

没有人愿意伸手。

刘焕仁身上全是粪，臭得人直犯恶心。

几个男知青面面相觑，谁都不敢碰。

“去叫大队长！快去！”

胡红征来了。

他站在茅厕门口，看了一眼茅坑里的刘焕仁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怎么弄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早上起来就看见他掉进里头了。”一个男知青说。

“刘焕仁！刘焕仁！”胡红征喊了两声。

刘焕仁动了一下，慢慢抬起头。

他的脸上全是粪，看不清表情，但眼睛是睁着的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看见胡红征，嘴一瘪，哭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又委屈又害怕又恶心的哭，眼泪从粪水糊住的脸上淌下来，淌了两条白印子。

“大队长.....救命.....我腿断了.....头也破了.....”他的声音又哑又涩。

“怎么弄的？你昨晚干什么了？”

刘焕仁愣住了。

他想了想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记得自己起来上厕所，蹲下来，然后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：“我起来上茅厕……后来……后来可能踩空了……头撞在缸沿上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
旁边一个男知青小声说了一句：“踩空能踩到茅坑里去？”

另一个男知青没忍住，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又赶紧捂住了嘴。

胡红征瞪了他们一眼，两个人都低下了头。

“行了，别问了。先弄去冲洗。”胡红征转过身，指了两个人：“你，你，把他抬到河边去。洗干净了再送去卫生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