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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，不值得关注。

温岁安站在人群前面，看着台上的四个人。

她手在抖，嘴唇在抖，整个人在抖。

温戎川的目光从台上扫过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
他看见她了。
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摇了摇头。

幅度不大，但温岁安看懂了。

不要过来。

不要为我们犯傻。

云书佩也看见她了，冲她微微摇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
温岁安看懂了，她是在说：“丫头，别管我们。”

程婉桢也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有心疼，有不舍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周秉文低着头，没有看她，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。

温岁安的眼泪涌出来。

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
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搭在她肩上。

沈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手指收拢，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。

“冷静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听见：“现在不能乱。”

温岁安咬着嘴唇，把眼泪憋回去。

指甲嵌进掌心里，疼了，才把那阵酸热压下去。

钱卫东举起铁皮喇叭，声音在晒谷场上炸开。

“田溪村的社员同志们！今天，我们要在这里，对牛棚里这几个黑五类分子进行公开批斗！”

台下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嗡嗡声又起来了。

“温戎川，历史不清白！云书佩，戏子出身，资产阶级思想！程婉桢，反动学术权威！周秉文，叛徒家属！”

钱卫东的声音又尖又亮：“他们被下放到田溪村，本应该接受改造，认罪伏法！但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的村民。

“田溪村的大队长胡红征，严重失职！不仅没有对他们进行严格管制，反而给他们修墙补屋，甚至让他们参与生产！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！”

胡红征站在台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还有那个赤脚医生李二丫……”钱卫东的声音更大了：“跟牛棚里的人认干亲，送吃送喝，包庇纵容！性质极其恶劣！”

台下有人喊了一声：“李医生给村里人看病，医术非常好！”

又有人喊：“就是！她是好人！”

钱卫东的脸色变了：“谁喊的？站出来！”

没有人站出来。

但嗡嗡声更大了。

钱卫东把喇叭举起来：“胡红征犯政治错误，李二丫包庇黑五类。这样的干部，这样的医生，会把田溪村带向何方？你们想想！”

台下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一个老头从人群里站出来了。

三叔公，拄着拐杖，腰背挺得直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