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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革委会同志,你说的那些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胡大队长在田溪村当了十几年大队长,
从来没亏待过村里人。糖厂是他带头办的,大家年底能分红了。卫生所是他外甥女开的,看病不用往镇上跑了。”
三叔公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你说他犯错误,那你说说,他犯了什么错误?给牛棚补个墙就是错误?那墙要是不补,塌了砸死人,你是不是又要说他渎职?”
钱卫东的脸涨红了:“你……你一个死老头,懂什么政治?”
“我不懂政治,但我懂人心。”三叔公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:“胡大队长对村里人怎么样,我们心里有数。你一个外来的,坐在这里指手画脚,你算老几?”
台下有人笑了。
钱卫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旁边那个胖的革委会干部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去推三叔公:“你少在这里煽动……”
手还没碰到三叔公,三叔公自己往后一仰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哎哟……打人了……”三叔公的声音又大又亮,比刚才钱卫东用喇叭喊的还响:“革委会打人了!欺负老百姓了!”
台下炸了锅。
几个壮汉冲上来,挡在三叔公前面:“你们干什么?欺负老人?”
“就是!有话说话,动什么手?”
“革委会了不起啊?就能打人?”
钱卫东急了:“我们没打他!他自己倒的!”
“谁看见了?”有人喊。
“我看见了!”
“我也看见了!”
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。
人群往前涌,革委会的三个人被围在中间,脸色发白。
胡红征从人群里挤出来,站在中间,举起一只手:“都别动!”
人群停了一下。
胡红征转过身,看着三叔公。
三叔公坐在地上,冲他眨了一下眼。
胡红征的嘴角抽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“三叔公,您起来。地上凉。”他走过去,把三叔公扶起来。
三叔公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瞪了钱卫东一眼:“下次注意点,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钱卫东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人群后面,三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刘焕仁拄着两根木棍,腿上打着石膏,额头上缠着纱布,脸色白得像纸。
两个男知青一左一右扶着他,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走得咬牙切齿。
“让开……让我进去……”刘焕仁的声音又哑又涩。
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昨天的事。
昨天下午,他让人去叫周晚宁来照顾他。
他躺在知青院的床上,翘着打着石膏的腿,嘴角挂着笑。
他以为,周晚宁会来的。
他手里有她的把柄,她不敢不来。
周晚宁来了。
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“周晚宁,你过来。”他朝她招手。
周晚宁没动:“你有什么事?”
“我腿伤了,你照顾我几天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得意:“反正早晚都是夫妻,你先伺候伺候你男人,不是应该的吗?”
周晚宁的脸白了:“刘焕仁,你做梦。我一辈子都不会嫁给你。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以为你拿捏住我了?”周晚宁的声音在抖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你腿断了是你活该。我不会照顾你。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刘焕仁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拳头攥得咯嘣响。
好。
不嫁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