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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聿白笑了,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,是胸腔里震出来的、低低沉沉的笑。
温岁安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在震动,震得她的脸也跟着发麻。
“安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昨晚答应姥姥姥爷的话,我会做到。”他的声音忽然收了笑,变得认真起来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这辈子,我护你安稳,不让你受委屈。”
温岁安的手慢慢抬起来,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。
“我不用你护。”
沈聿白没接话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聿白的声音低低的:“但我想护着你。”
温岁安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了一些。
两个人站在灶房里。
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,一明一暗地映在墙上。
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。
落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温岁安开口了。
“沈聿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太懂这些。”
“懂什么?”
“儿女情长。”
温岁安的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的。
“我不会说好听的,也不会哄人。一个人太久了,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事。不懂依赖,也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。”
沈聿白没有说话。
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
“但你出现后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”温岁安的声音慢下来,像是在想怎么把话说清楚:
“出事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,我难过的时候你陪着我,我不用开口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。慢慢就习惯了,习惯身边有你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的心关了很多年,从来没有对谁打开过。但我想试试,为你打开一次。往后的路,我想跟你好好走下去。”
沈聿白的手停在她背上。
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头顶上,沉默了很久。
温岁安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一些,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。
温岁安从他怀里退出来,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眶有点红,但嘴角弯着。
晨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。
眉骨高而锋利,鼻梁直而挺拔,下颌线利落干脆。
她的视线从他的眉眼移到他的嘴唇,又移回他的眼睛。
“你哭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进灰了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,唇形柔和地向上弯了一瞬:“你每次说进灰的时候,就是哭了。”
沈聿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不是低低沉沉的那种笑,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那种笑,眼睛里有光,像冬天的太阳照在雪地上。
“你学我。”他说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沈聿白伸手,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手指碰到她的脸颊,温热的,软软的。
他没有收回来,指腹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,轻轻蹭了蹭。
温岁安的耳朵又红了。
“安安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话,我都记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学。你做你自己就行。剩下的,我来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沈聿白松开手,退了一步:“去吧。姥姥该等着了。”
温岁安转身往外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粥,你趁热喝。”
“鸡蛋也都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推门出去了。
沈聿白站在灶房里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阳光从门口涌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他脚边。
她走得很快,步子比平时急,像是在逃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蛋,剥了一半,还剩一半。
他把剩下的吃了,嚼得很慢,像在品什么味道。
然后他喝了一碗粥,把碗洗了,把灶台擦干净,把抹布挂好。
做完这些,他蹲在灶台边,没有起来。
灶膛里的火彻底灭了,余温还在,暖烘烘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唇尖微微上扬。
她说“你亲得比我好”。
他又笑了一下,蹲在那儿笑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