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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们画一张。”

“我不会画。”胡守信抬起头，脸上有泪痕，鼻尖红红的，鼻涕糊了一脸。

“那我画。我画了寄给你们。”沈梓恒说。

“你会画吗？”

“会。我画过羊，画过鸡，还画过安安姑姑。”

“画得像吗？”

“不像。”沈梓恒的语气很平：“但是能看出来是羊。”

胡守信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那行吧。”

三个男孩抱了好一会儿，谁也不松手。

沈梓潼从羊圈那边走过来，站在旁边，歪着头看他们。

她看了好一会儿，伸手拉了拉沈梓恒的衣角。

“哥哥……哭……”

“没哭。”

“有……眼睛……红……”

“风吹的。”

沈梓潼不信，又看了看胡守信和胡守智：“哥哥……都……红……”

胡守信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擦得脸上多了几道灰印子：“风吹的，今天风大。”

沈梓潼抬头看了看天。

太阳很好，没什么风，树叶子一动不动。

但她没再问了，蹲下来继续看蚂蚁。

温岁安走过去，把三个男孩从地上拉起来。

胡守信不肯松手，抱着沈梓恒的腰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
她好笑道：“行了，别抱了。还有六天才走，这六天你们天天都能见面。”

胡守信愣了一下，松开手，抬起头：“六天？不是今天走？”

“不是。下周一才走。”

胡守信又愣了一下，然后回头看沈梓恒：“你知道还有六天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刚才不说？”

“你也没问。”沈梓恒的语气很平，但嘴角掠起笑意。

胡守信的脸涨红了，从脖子根往上蹿红：“我以为你今天就走！我早饭都没吃就守着你！”

“我也没吃。”胡守智说。

“我也没吃。”沈梓恒说。

胡守信瞪着沈梓恒：“你骗我。”

“我没骗你。是你自己以为的。”

“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还有六天！”

“你没问。”

胡守信张了张嘴，又说不出反驳的话，脸涨得更红了，像煮熟的虾。

胡守智在旁边笑出了声：“守信你脑子呢？安安姐昨天就说了还有一周才走，今天才第一天。”

“我忘了！”

“你什么都忘。”

“你才什么都忘！”

“你连自己几岁都忘过。”

“那是我故意的！”

胡守智笑得更大声了。

几个小孩告别后，温岁安领着沈梓恒兄妹俩出了胡家。

三个人沿着土路往沈家走。

太阳越升越高，把路照得发白。

甘蔗田在路两边往后退，风吹过来，叶子沙沙响。

沈梓潼走累了，伸出手：“姑姑……抱……”

温岁安把她抱起来，沈梓潼趴在她肩上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，含混地说了一句：“姑姑……高兴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姑姑……今天……高兴……”

温岁安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姑姑……笑了……”

温岁安唇瓣浅浅一勾：“嗯。高兴。”

沈梓潼也笑了，把脸埋在她脖子里。

沈梓恒走在旁边，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嘴角轻扯一下，没说话。

三个人走远了。

甘蔗田的叶子还在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