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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启程还有五天。

田溪村的早晨雾很重，甘蔗田被白茫茫的雾气裹着，风一吹，沙沙响。

温岁安蹲在灶台边烧水，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院门被推开了。

“二丫！二丫！”

李显珠的声音又尖又亮，从院门口一路响到灶房。

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，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包袱，气喘吁吁的。

脸上全是汗，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，贴在额头上。

温岁安站起来，把火钳子放下：“小姑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怎么来了？你还好意思问？”

李显珠把篮子和包袱往灶台上一放，两只手叉着腰，喘着气。

“你要去部队了，也不让人捎个信给我。我今天在镇上碰到你大舅，他跟我说你们下周一就走。我一听就急了，跟厂里请了半天假，收拾东西就来了。”

“还有好几天呢。”

“好几天也是要走了。”李显珠揭开篮子上的布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：“二十个土鸡蛋，自家鸡下的。几把青菜，早上现拔的。”

她把鸡蛋码在灶台上，青菜放进水盆里。

然后打开包袱，拿出两套衣服。

一套藏蓝色棉袄棉裤，一套军绿色棉袄棉裤，叠得整整齐齐，针脚细密。

“给你做的。北边冷，我特意做厚了。你试试。看看合不合身，不合身还有时间改。”

温岁安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藏蓝色棉袄，袖口折进去一寸，肩膀正好，腰身也合适。

“小姑，这样挺好。不用改了。”

李显珠退后两步，歪着头打量了一遍，又上前把领口抻了抻。

“行，不改了。女娃子还是穿合身的好看。太长了显得拖沓，太短了又不好看。你这个尺寸我做得刚好，就是袖子长了一点，不碍事，卷起来穿也精神。”

她把棉袄从温岁安身上脱下来，叠好，放进包袱里，又拿出那件军绿色的抖开。

“这件也试试。”

温岁安套上军绿色棉袄。

这件袖子刚好，肩膀也合适，长度到屁股

李显珠前前后后看了一遍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件也不用动。两件换着穿，够你过冬了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温岁安把棉袄脱下来，叠好。

李显珠在灶台边坐下，拉着温岁安的手，上下打量她。

“瘦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瘦了。”李显珠眼眶有点红：“这些日子你受累了。一个人撑着卫生所，还要照顾两个孩子，你男人又刚恢复没多久。你那个身子骨，本来就弱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李显珠叹了口气，把她的手攥紧了些：“二丫，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

“小姑，您别哭。”

“没哭。”李显珠吸了吸鼻子：“我就是心疼你。你在李家受了十六年的罪，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，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。小姑舍不得你。”

“我会回来的。常回来看您。”

“你说了算。可你到了部队，离得远了，一年能回来一趟就不错了。”

李显珠松开她的手，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眼睛。

“小姑也不说那些丧气话了。你过得好，小姑就高兴。”

沈聿白从院门外走进来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棉袄，手里提着两个布包，看见灶房里坐着个陌生女人，停了一下。

“安安，有客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