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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端着水碗，没说话。

“大丫一个人在医院躺了三天了，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。隔壁床的老太太看不过去，分了她半碗粥。”

李显珠摇了摇头：“你说她图什么？争来争去，争成这个样子。”

温岁安把水碗放下，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了一下。

李显珠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“二丫，你别想那些了。大丫的事跟你没关系。她自己作的，自己受着。你马上就要去部队了，离她远远的，这些糟心事就别往心里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李显珠站起来，把鸡蛋重新码进篮子里，青菜沥了水装好。

“二丫，小姑该回去了。下午还要上班。”

“吃了饭再走。”

“不吃了，赶时间。聿白还在灶房忙活呢，你跟他说一声，小姑有机会再吃他做的饭。”

温岁安跟着她走到院门口。

李显珠把包袱挎在胳膊上，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温岁安。

“二丫，到了部队，给小姑来信。别光报喜不报忧，有啥事也跟小姑说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照顾好自己。别太累了。你那个身子骨，本来就弱，别总逞强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，对聿白好一点。他是个好孩子，小姑看得出来。”

李显珠笑了一下：“行了，小姑走了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
“二丫，你爸要是还在，看见你现在的样子，不知道多高兴。”

温岁安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“小姑，您路上慢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李显珠走了。

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，拐过甘蔗田的弯，不见了。

温岁安站在院门口。

沈聿白从灶房出来，站在她身后。

“小姑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她说有机会再吃你做的饭。”

沈聿白点了点头：“我把面擀好了，中午吃面条。”

“行。”

沈聿白沉默了一下，也看着远处的甘蔗田：“李大丫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温岁安没回头：“她还在医院躺着。先不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等她好了再说。”温岁安的声音很平：“她现在这个样子，翻不出什么浪。”

沈聿白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
“不是想得开。”温岁安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是她欠我的账，我得等她站起来了再算。趁人之危没意思。”

沈聿白唇侧浮起笑意：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
他转身回了灶房，蹲下来添柴。

温岁安就这样站着。

她想起晒谷场上，李大丫站在人群后面，嘴角弯着，冲她笑的那个样子。

那个笑，她记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