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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梓恒站在门口，看着那片落在地上的光，没有进去。

他怕一进去，就会想起以前的事。

想起在京城那个家，妈妈给他铺床，妈妈说：“恒恒，这是你的房间，喜欢吗？”

那时候他五岁，记得清清楚楚。

那间屋子也有阳光，也有窗户，被子也是叠得整整齐齐。

沈梓恒松开门框，走进去。

脚步很慢。

他弯腰摸了摸床板，指尖慢慢划过木头的纹路。

又站起来推开窗户。

外面是小院，沈梓潼蹲在地上抠土。

窗户推开的时候有风进来，凉丝丝的，带着松树的气味。

他趴在窗台上，没有动。

“梓恒。”温岁安叫他。

他转过身。

眼眶又红了，但他没有哭。

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好。”

沈聿白从外面进来，把包袱放在客厅地上。
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很好。”

温岁安把沈梓潼放在地上，沈梓潼摇摇晃晃地跑过去，蹲在墙根下，开始抠土。

沈梓恒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

“潼潼，别抠了，手脏。”

“土……”

“土脏。一会儿洗手。”

“不……脏……”

“脏。”沈梓恒把她的手从土里拉出来，看了看她的指甲：“你看，指甲里全是黑的。”

沈梓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土：“土……不脏……”

沈梓恒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你说不脏就不脏。”

陆峥站在院子里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，笑着说：“老沈，你这待遇，整个营区随军家属里头一份。筒子楼那边挤得要命，一家三代挤一间屋的大有人在。你这独门独院，多少人眼红。”

沈聿白没接话，拍了拍陆峥的肩膀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
陆峥摆了摆手：“跟我还客气？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：“我去把行李搬进来。你们先收拾，别着急。”

他转身出去了。

沈聿白蹲下来，把包袱解开，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，递给温岁安。

温岁安接过去，叠好，往柜子里放。

两个人没说话，配合得很默契。

“安安。”沈聿白忽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梓恒的事，你别太担心。”

温岁安把一件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，关上门：“我知道。他需要时间。”

“他从小就这样，有事憋在心里，不跟人说。”沈聿白又拿出一件衣服，递给她：“六岁离开父母，搁谁心里都过不去。”

温岁安接过衣服，叠好：“他们的父母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
沈聿白沉默了一下：“具体在哪里，不知道。等安顿好了，我托人打听。”

温岁安点了点头。

沈梓恒蹲在院子里，看着墙角那小块空地。

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巷子很安静，没有人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转身，就那么站着。

沈聿白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身后。

“梓恒。”

沈梓恒没回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沈梓恒摇了摇头。他的肩膀在抖，但他没有出声。

沈聿白没有走过去，也没有拉他。

他站在原地，等了一会儿。

“想哭就哭。”

沈梓恒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
他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没有声音，只是肩膀在抖。

沈聿白走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，把手放在他背上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梓恒抬起头。

脸上全是泪，鼻尖红红的。

他用袖子擦了一把，又擦了一把。

“聿白叔。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