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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我妈了。”

沈聿白的手停在他背上，没有动。

“我知道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很低。

“你知道她在哪里吗？”

沈聿白沉默了一下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她能看见我们吗？”

沈聿白又沉默了一下：“能。”

沈梓恒抬起头，看着沈聿白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你每次想她的时候，她都知道。”

沈梓恒的眼泪又涌出来了，但这次他没有哭出声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回膝盖里。

沈聿白蹲下，手放在沈梓恒背上，一下一下地拍。

风吹过来，院子里的落叶转了两圈，停在墙角。

过了很久，沈梓恒不哭了。

他抬起头，用袖子把脸擦干净。

鼻尖还是红的，眼睛还是肿的，但他不抖了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“聿白叔，我去帮安安姑姑搬东西。”

沈聿白站起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去吧。”

沈梓恒转身进了屋。

行李收拾完了。

衣服放进柜子里，书摆在桌上，药箱放在床头。

温岁安把床单抻平，被子叠好，枕头拍松。

沈聿白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忙。

“安安。”

温岁安回头。

“我去报到。见首长，述职。可能要一两个小时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沈聿白走进来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正式的军装。

深绿色的，领章是新的，肩章上缀着星，褶子还没压平。

他脱下便服，换上正式军装，对着窗户玻璃整了整领口，系好风纪扣。

又把帽檐压正，戴上帽子。

沈梓恒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把正式军装穿好。

他的眼睛还肿着，但脸色已经平静了。

“聿白叔。”

沈聿白转过头。

“你以前在京城当兵的时候，也穿这样的军装？”

“嗯。正式场合穿这种。”

“比我爸穿得好看。”

沈聿白唇角顿起柔弧：“你爸穿什么都好看。他比我精神。”

沈梓恒低下头，嘴角掠起浅笑。

沈聿白走过来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梓恒。”

沈梓恒抬起头。

“到了京城，不是回到过去。是往前走。”

沈梓恒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你爸妈不在这里。但我在这里。安安姑姑在这里。潼潼在这里。”沈聿白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：“够了。”

沈梓恒的眼眶又红了，但他没有哭。

他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沈聿白站起来，走到院门口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
“营区规矩多。有什么事找陆峥，他住前面那排筒子楼，一楼左手第二间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小卖部在东边，走路五分钟。卫生所在小卖部对面。食堂在卫生所旁边，不想做饭就去食堂吃。报我的名字，记账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聿白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出门带钥匙。院门锁好。不认识的人敲门别开。”

温岁安薄唇微曲半分：“你把我当小孩？”

沈聿白看着她：“你不是小孩，但你刚来，不熟悉。”

“知道了。你去吧。”

沈聿白转身走了。

军装笔挺，步子又大又稳，拐过院墙，看不见了。

温岁安站在院子里，风吹过来，凉丝丝的。

阳光落在院墙上，把青砖晒得发暖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有松树的味道。

还有远处练兵场传来的口号声，一、二、三、四。

她转身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