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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一月，冷得不像话。

温岁安站在院子里，风从领口灌进去，像刀子割在脖子上。

她缩了一下，把围巾往上拢了拢。

在田溪村的时候，冬天也冷，但那是湿冷，裹厚被子、烧炭火还能扛。

这边的冷是干的、硬的，风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扫过，站了一会儿，脚趾头就冻得发麻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手背裂了两道小口子，是昨天搬东西时裂的，不深，但风吹上去生疼。

沈梓潼从屋里跑出来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，脸埋在围巾里，含混地说了一句：“姑姑……冷……”

“进屋，屋里暖和。”

温岁安把她抱起来，转身进了屋。

沈梓恒蹲在灶房门口，正往煤炉里塞柴火，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。

“梓恒，别弄了，我来。”

“没事，安安姑姑，我会。”

沈梓恒把柴火塞进去，又拿火钳子拨了拨，火苗蹿起来，舔着炉膛。

“刚刚陆峥叔说这个炉子好用，煤球放进去就能烧一整天。他说北边的冬天全靠这个，要是不会烧，整个冬天都难熬。”

温岁安蹲下来，看了看炉子。

铸铁的，圆肚皮，上面架着一圈铁盖。

墙角码着近百块蜂窝煤，摞得整整齐齐，是陆峥提前备好的。

她伸手摸了摸煤块，干爽的，没有受潮。

她把沈梓潼放在凳子上，挽起袖子，先用废纸引火。

纸烧得快，她又加了几根细柴，等火烧旺了才加煤球。

第一块煤放进去，火苗被压了一下，冒出几缕青烟。

她用火钳子把煤球拨了拨，让空气能进去，火苗又蹿上来了。

“安安姑姑，你怎么会的？”沈梓恒蹲在旁边，看着她弄。

“看会的。”温岁安没抬头，又加了一块煤：“过日子的事，看看就会了。”

炉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热气慢慢散开，从炉子周围往外扩，整间屋子一点点暖起来。

沈梓恒搬了张凳子坐在炉边，伸出手烤火，掌心对着炉子的铁盖，翻过来覆过去。

“安安姑姑，这个比田溪村的炭火暖和。”

“嗯。北方的炉子，专门过冬用的。”

沈梓潼也凑过来，把小手伸到炉子边上，烤了烤，缩回去，又伸出来：“姑姑……热……”

“别靠太近，烫。”

“不……烫……”她不肯挪，小手离炉子只有一拳远。

温岁安把她的凳子往后挪了半尺。

沈梓潼不干了，自己搬着凳子又往前挪。

温岁安看了她一眼，沈梓潼不动了，乖乖坐在原地，把手伸得长长的，刚好够到炉边。

她侧过头，看着炉膛里的火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姑姑……火……会动……”

“嗯。风吹的。”

“风……在哪？”

“在屋外。”

沈梓潼歪着头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风……不进来？”

“炉子把风挡在外面了。”

沈梓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又盯着火看。

三个人围在炉子旁边，屋外的寒风呼呼地吹，屋里暖融融的。

温岁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，忽然觉得安稳。

前世她住在京城的时候，公寓里有暖气，冬天进门穿单衣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