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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不是家，只是一间屋子。

现在这间平房不大，墙是青砖的，窗户是木框的，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呼嗒呼嗒响。

但炉子烧起来了，热气慢慢填满每一个角落，两个孩子坐在旁边，一个在翻书，一个在掰手指头。

她忽然想起老头。

前世他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，身上盖着藏蓝色毯子。

她不知道这一世他在京城的哪个角落。

“安安姑姑。”沈梓恒叫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我爸妈也在京城吗？”

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：“不知道。”

沈梓恒低下头，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了一下：“聿白叔说会帮我打听。他说他在部队认识人多，能托人问。”

“嗯，他会。”

“他说可能要等一阵子。不是一下子就能打听到的。”

“是。要等。”温岁安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：“但不会太久。”

沈梓恒点了点头，翻了一页书，没有再问。

炉子烧了两个多小时，屋里热起来了。

沈梓潼脱了棉袄，只穿着小马甲，蹲在地上拿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圈。

她画了一个圆，又画了一个圆，歪歪扭扭的，一大一小。

沈梓恒从她旁边走过，看了一眼。

“潼潼，你画的什么？”

“羊……”

“不像羊。像两个土豆。”

沈梓潼抬头瞪了他一眼：“像……羊……”

“不像。”

“像……”她急了，嘴瘪起来。

沈梓恒赶紧蹲下来：“像像像，像羊。这是头，这是身子。”

沈梓潼这才满意了，又蹲下去继续画。

沈梓恒把书合上，去院子里收晾好的床单。

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，他踮着脚尖够不到，跳了两下，抓住了边角，使劲一拽，床单落下来，盖在他头上。

他在床单底下钻了好一会儿才钻出来，头发乱了，脸被冰凉的布料冰得发红。

院门被推开了。

沈聿白走进来，一身正式的军装，深绿色的呢料，领章和肩章在暮色里泛着暗光。

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他站在门口，先看了看院子里晾衣绳上剩下的几件衣服，又看了看地上沈梓潼画的圈，然后才往里走。

他关上门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看着屋里炉火的光，看着蹲在地上画画的沈梓潼，看着院子里抱着床单的沈梓恒，看着站在灶房门口擦手的温岁安。

“安安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温岁安抬起头：“回来了？吃饭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我给你下碗面。”

沈聿白走进来，把帽子挂在门后的钉子上。

他脱了军大衣，挂在衣架上，露出里面的军装。
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又看了看灶房门口的沈梓恒和地上的沈梓潼。

“梓恒，带潼潼去里屋玩一会儿。”

沈梓恒看了他一眼，没问为什么，抱起沈梓潼进了里屋，把门带上了。

沈聿白走到温岁安面前：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