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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抱一会儿。”
“面会坨。”
“坨了也好吃。”
温岁安看着他,唇畔漾开浅弧,没再催。
沈聿白又抱了一会儿,才松开手。
面煮好了。
清汤挂面,卧了一个荷包蛋,撒了一把葱花。
沈聿白蹲在灶台边,端着一碗面,呼噜呼噜吃。
他吃得不快,但每一口都吃得很干净,连汤都喝完了。
温岁安靠在灶台边,看着他吃。
“陆峥同志费心了。”她说:“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,煤炉、蜂窝煤、锅碗瓢盆全备齐了。连被褥都提前晒过,拿起来就是暖的。”
沈聿白把嘴里的面咽下去:“他是我兄弟,应该的。以前在连队的时候,他睡我上铺。有一次执行任务,他受了伤,是我背他走了十几里山路回来的。后来他总记着,说欠我一条命。”
温岁安把水杯递给他:“就算是兄弟,真心相待也该铭记。”
“他就是那个性子,热心。你越谢他,他越不好意思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温岁安想了想:“等安顿好了,我想请陆峥哥吃顿饭。再喊上你身边相熟的战友,热闹热闹。也算正式和大家认识。”
沈聿白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唇尖微微上扬:“行。你定日子。”
“那就后天。我多做几个菜。”
“要不要我提前跟他们说一声?”
“说一声好,别到时候人来了没准备。”
沈聿白点了点头,把碗放在灶台上:“后天我早点回来,帮你打下手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沈聿白就出门了。
温岁安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军装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风从北边灌过来,她缩了缩脖子,转身回了屋。
炉子还没灭,她添了块煤,又把火捅旺了。
捅火的时候,灰扬起来,呛得她咳了两声。
沈梓恒已经起来了,蹲在院子里刷牙,满嘴白沫,冷风吹得他耳朵尖通红。
他刷牙的动作很认真,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,刷完了还用舌头舔了舔牙齿,才把水吐掉。
沈梓潼还在睡,小手攥着被子,脸埋在枕头里。
温岁安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露出来的肩膀。
她转身去灶房,把粥煮上。
小米粥,加了几颗红枣,是张桂兰塞在她包袱里的,一直没舍得吃。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她用勺子搅了搅,把火调小。
窗外传来说话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好几个,声音不大,但隔墙能听见。
“就是那家,新来的,住独门独院那个。”
“听说是营级干部?这么年轻就当营长了?”
“谁知道呢。说不定是家里有背景。”
“家里有背景也不能住独门独院啊,你看那些老资格的还挤筒子楼呢。王排长的家属来了三年了,还挤在四人间里。”
“人家命好呗。咱们没那个命。”
“别说了,让人听见不好。”
“怕什么?又没说不让说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