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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渐渐远了。
温岁安站在窗边,没有动。
那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,但她没往心里去。
这个世上,嘴长在别人身上,管不了。
再说了,她们说得也没错,沈聿白确实年轻,确实住着独门独院,确实比别人多得了些东西。
但那都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她把窗帘拉上,转身去看粥了。
吃过早饭,温岁安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。
沈梓恒背着他那个旧布包,里面装着几个馒头,是路上吃的。
沈梓潼穿着新棉袄,领口的白绒绒毛边衬得她小脸白净净的。
温岁安给她戴上帽子,把围巾围好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出了营区大门,走了不到一百米就是公交站。
站牌是铁皮的,漆皮脱落了大半,上面写着“北苑路—前门”。
等了不到一刻钟,一辆老式绿皮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,车门“咣当”一声弹开。
温岁安抱着沈梓潼上了车,沈梓恒跟在后面。
后门旁边有几个空座,她带着孩子坐下来。
沈梓恒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看,又关上了。
“外面都是灰。”他说。
“京城灰大。习惯了就好。”
车门正要关上,两个妇女气喘吁吁地挤了上来。
这两人也是住家属院,也是军嫂。
穿蓝棉袄的那个姓王,圆脸,颧骨高,嘴唇薄。
穿灰棉袄的那个姓赵,瘦高个,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。
昨天在院子门口聊天的就有她们俩。
两个妇女在过道对面坐下来,没有挨着温岁安,但离得不远。
王姓妇女把挎着的篮子放在脚边,从里面摸出一把瓜子,磕了一颗,把壳吐在地上。
赵姓妇女看了她一眼:“车上别磕了,脏。”
“脏什么脏,反正有人扫。”她又磕了一颗,目光往温岁安那边瞟。
王姓妇女先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故意没压低:
“真是看不出来,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,带着这么大两个孩子。第一眼看着就不对劲,哪有亲生妈妈这么年轻的?”
赵姓妇女接话,嘴角往下撇着:
“我看就是后妈。表面装得温柔和善,心里指不定多算计。我听说后妈都不疼前头的孩子,你们兄妹俩可得小心点。”
温岁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没有接话。
沈梓潼趴在她肩上,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,正用手揪温岁安的围巾穗子玩。
沈梓恒听懂了。
他把手里的书放下,抬起头,看着那两个妇女。
“两位婶子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:“你们说的不对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姓妇女愣了一下,手里的瓜子停在嘴边。
赵姓妇女的笑容也僵了。
“她是我们姑姑,不是后妈。她对我们很好。”沈梓恒看着她们,不闪不避:
“你们不认识我们,就在背后说坏话,很不礼貌。你们是长辈,应该给小孩子做榜样。当众造谣生事、挑拨关系,不是榜样该做的事。”
全车人的目光都转过来。
有人唇梢悄然弯起,有人摇了摇头。
一个老大爷把旱烟从嘴里拿下来,含混地说了一句:“俩大人欺负一个孩子,也不嫌丢人。”
王姓妇女的脸涨红了:“谁欺负他了?我就是随便说说......”
“随便说说也不行。”沈梓恒的声音还是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您不认识我们,不了解情况,就不该乱说。这是基本的道理。我姑姑教过我,不知道的事不要乱讲,讲了就是造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