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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老哥,这些东西您收着。一点心意。”董场长往门口退了两步。
叶绍鸿把水碗放在桌上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东西拿走。我们受不起。”
董场长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红。
他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看见叶绍鸿的脸色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他弯腰把那袋白面提起来,又把红糖和酒拎上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的步子慢了一下,嘴唇动了几下,声音不大,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等着。翻身了有什么了不起,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。”
叶景然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攥成了拳头。
叶绍鸿看了他一眼:“坐下。”
叶景然没动。
“坐下。”
叶景然慢慢松开拳头,坐回凳子上。
董场长的脚步声远了。
茅草屋里安静下来。
叶母从灶房出来,把桌上的水碗收了,用抹布擦了擦桌面。
她擦得很用力,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。
“妈。”叶景然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别擦了,干净了。”
叶母把抹布放下,在凳子上坐下来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
她的肩膀在抖,但没有声音。
叶绍鸿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地。
风吹过来,他的头发被吹乱了,他没有拢。
“景然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“爸。”
“给聿白写封信。告诉他咱们快回去了。让他帮忙把房子收拾出来。”
叶景然点了点头。
叶悄然从里屋走出来,站在灶房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头发用黑布条扎着,脸被风吹得粗糙发红。
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不正常。
“爸,聿白哥还在部队吗?”她问。
“肯定在。”叶绍鸿没回头。
叶悄然低下头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。
晚饭的时候,一家人围在桌边。
桌上只有一盘咸菜、一盆玉米糊糊、几个窝窝头。
窝窝头是黑面的,硬得硌牙,但今天没有人抱怨。
叶母喝了一口糊糊,把碗放下,看了看叶悄然。
“悄然,你刚才问聿白,是不是想他了?”
叶悄然的手顿了一下,低下头,没说话。
她的耳朵红了。
叶母笑了,那笑容里有心疼,也有欣慰:“你这孩子,还不好意思了。你小时候就爱跟在他后面跑,聿白哥长聿白哥短的,叫得可亲了。”
叶景然端着碗,看了叶悄然一眼,没说话。
“妈,您别说了。”叶悄然的声音很小,带着几分扭捏。
“怎么不能说?”叶母把碗放下,伸手拉住叶悄然的手,拍了拍:“你爸跟聿白他爸是老战友,两家知根知底。你小时候,他爸还说过,等你们长大了,就结亲家。”
叶绍鸿夹了一筷子咸菜,嚼了,没抬头。
叶母继续说:“那时候他妈妈还在,拉着我的手说,悄然这孩子她喜欢,认准了当儿媳妇。后来他妈妈走了,这事就搁下了。但聿白他爸还记得,前几年还提过一次。”
叶悄然低着头,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着,面上不动声色,唇角悄悄弯了弧度。
“等咱们回了京,这事该落实了。”叶母的语气轻快起来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“悄然也大了,聿白也到了成家的年纪。两家门当户对,知根知底,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。”
叶景然把碗放下:“妈,这事得问聿白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