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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风。

北风从西边灌过来，吹得她头发散了。

她用手拢了拢，站起身，拎起水桶往回走了两步。

然后她脚下一滑。

不是真滑，是她自己把脚往冰面上蹭了一下，身体失去平衡，整个人往旁边栽过去。

她控制着落地的角度，没有让头撞上井沿，而是让身体侧着摔进了井边的浅水洼里。

水不深，刚没过小腿，但腊月的冰水刺骨，棉裤瞬间湿透，冰水灌进棉鞋里，冻得她从脚底板往上窜凉气。

“啊......”她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远处干活的人听见。

叶母是第一个跑过来的。

她听见叫声，手里的菜筐一扔就往这边跑，跑到跟前看见叶悄然躺在水洼里，浑身湿透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在发抖。

“悄然！悄然你怎么了？”叶母扑过去，把她从水里捞起来，用围巾裹住她的腿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：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天这么冷，摔了怎么办？”

叶景然也跑过来了，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身上。

叶父走在最后面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重。

他蹲下来，看着叶悄然的脸。

她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发灰，睫毛上挂着冰碴子。

“疼不疼？”叶父问。

叶悄然摇了摇头，声音又小又抖：“不疼……爸，我不疼……就是滑了一下……”

叶母把她搂得更紧了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不当心？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妈还怎么活？”

叶悄然靠在叶母怀里，眼泪掉下来了，唇角冷不丁弯了一点浅淡笑意。

没有人看见。

她把脸埋在叶母肩窝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很小声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真的没事。只要咱们能回京，再苦我都能忍。”

叶母哭得更凶了。

叶景然站在旁边，看着妹妹湿透的棉裤和发抖的身体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蹲下来，把她从叶母怀里接过来，背在身上，往茅草屋走。

叶悄然趴在他背上，手搂着他的脖子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咱们真的能回京了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回去以后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，对吧？”

叶景然沉默了一下：“对。”

叶悄然把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嘴角极轻地勾起。

这次没有藏住。

黄若岚站在茅草屋门口，手里端着盆，盆里是刚洗好的衣服。

水从盆沿滴下来，滴在她鞋面上，她没动。

她看着叶景然背着叶悄然走过来，看着叶母跟在后面抹眼泪，看着叶父走在最后面，眉头拧着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她的目光落在叶悄然身上。

叶悄然趴在叶景然背上，脸埋在肩窝里，但从这个角度，黄若岚看见了她的嘴角。

弯着的。

黄若岚垂下眼，把盆放在地上，转身进了灶房。

她蹲下来，往灶膛里添了根柴。

火苗蹿起来，映在她脸上，一跳一跳的。

她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