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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
温岁安正在灶房收拾碗筷，沈聿白去开的门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

妇女主任林喜凤，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，身后跟着四个女孩，大的八九岁，小的还抱在怀里。

那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领口磨出了毛边，头发用黑布条扎着，脸上没有血色，眼窝凹陷，嘴唇干裂。

她看见沈聿白，先是一愣，然后低下头，手指攥着竹篮的提手，指节泛白。

林喜凤往前走了半步：“沈营长，这是孙排长的爱人，王丽香。今天专程来谢谢你们家那位。”

沈聿白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。”

王丽香低着头走进院子，四个女孩跟在后面，大的牵着二的，二牵着三的，最小的那个被大的抱在怀里，缩着脖子，怯生生地看着四周。

温岁安从灶房出来，手上还沾着水。

看见王丽香，她认出来了。

那天晚上躺在煤油灯下、脸色乌青、嘴唇发黑的那个女人。

“进来坐。”温岁安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引她们进了堂屋：“身体好些了吗？”

“好……好多了。”王丽香的声音又小又哑，像含着一口沙子。

她站在堂屋中间，不敢坐，手指攥着竹篮的提手，攥得紧紧的：“李……李同志，我今天是来谢谢你的。那天晚上要不是你，我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
她把竹篮放在桌上，揭开盖在上面的蓝布。

里面是十个鸡蛋，白花花的，个顶个的大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家里没什么好东西。这是自家鸡下的，你留着给孩子吃。”

温岁安看了那篮鸡蛋一眼，没有推辞：“好。我收下了。”

王丽香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收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愣了几秒之后，她的眼眶忽然红了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声音。

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救了我……”声音断断续续的，眼泪掉下来了：“你不仅救了我，还救了我四个孩子……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她们就……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用手背擦眼睛，擦不及。

温岁安拉了她一下，让她在椅子上坐下：“别哭了。你刚从医院出来，身体还虚，哭了伤身。”

王丽香坐下，用手帕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四个孩子站在她身后，大的那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小的那个从姐姐怀里探出头，怯生生地看着她。

“妈，别哭了。”大的那个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
王丽香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忍了回去。

温岁安在她对面坐下，倒了杯热水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你身体的情况，我跟你说清楚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：“农药伤了胃，你本来就体寒，这一闹更虚了。回去以后，生冷的东西不能吃，凉水不能碰。好好养着，少说也要三个月才能缓过来。”

王丽香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我还能……还能干活吗？”

“能。但不能累着。一天干半天，歇半天。累了就躺下，不要硬撑。”温岁安看着她：“你要是再倒下，四个孩子怎么办？”

王丽香低下头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