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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天光大亮。

北风比昨天小了些，但空气还是干冷干冷的，呼吸时鼻子里像有冰碴子。

温岁安把粥煮好，炒了一盘鸡蛋，又把昨天剩的馒头蒸上。

沈梓恒自己穿好衣服，叠好被子，从里屋出来。

沈梓潼还赖在床上，被温岁安从被窝里捞出来，闭着眼睛穿衣服。

“姑姑……冷……”

“穿上就不冷了。”

“爸……呢……”

“出远门，做任务去了。”

沈梓潼睁开眼，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什么时候……回来……”

“不知道。过些日子就回来。”

沈梓潼瘪了瘪嘴，没哭，乖乖伸胳膊穿衣服。

三个人围着炉子吃了早饭。

沈梓恒喝了两碗粥，把碗放下，擦了擦嘴。

“安安姑姑，你今天去卫生所报到？”

“嗯。先送你上学，再去。”

“我自己去就行。你带潼潼直接去卫生所。”

温岁安正要说话，院门被敲响了。

不是拍，是敲，三下，不轻不重。

沈梓恒跑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年轻战士，穿着军装，脸冻得通红，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。

二八大杠的款式，但车架比男式的低，墨绿色的漆面在晨光里泛着光。

车把上绑着一朵大红绸花，车后座绑着一个帆布袋子，鼓鼓囊囊的。

最让温岁安意外的是，前梁上装了一个小巧的木制儿童座椅，刷了清漆，边缘磨得光滑，还垫了一层旧棉布。

“嫂子！”小战士立正，敬了个礼：“沈营长昨晚走之前交代的，让我一早去供销社提车，给您送过来。”

温岁安愣了一下：“他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
“前两天就订了。他说您上班要骑，带着孩子方便。”小战士把车推进院子，把车把上的帆布袋子解下来，递给她：“这是车锁、打气筒，还有一张使用说明，供销社的人写的。”

温岁安接过袋子，手指摸到袋子里硬邦邦的车锁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沈梓恒已经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了，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座椅：“安安姑姑，这是给潼潼坐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温岁安蹲下来，看了看那个座椅。

座椅不大，刚好够沈梓潼坐进去，前面还有一根横档挡着，不会滑出来。

座椅的边角磨得很光滑，一看就是用心打磨过的。

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沈聿白走之前没说这事，一点都没提。

他忙着收拾行李，忙着交代任务，忙着跟她告别，在炉边抱着她说了那么多话，唯独没说他给她买了自行车。

他怕她第一天上班迟到，怕她走路太累，怕她带着潼潼不方便。

他什么都想到了，就是不让她知道。

“嫂子，沈营长说让您骑车送孩子上学，方便。”小战士笑了笑：“他还说，让您第一天上班别迟到。”

温岁安站起来，把帆布袋子挂在车把上，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座椅。

座椅上的棉布软乎乎的，针脚细密，不知道是他自己缝的还是找人缝的。
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小战士摆了摆手，跑了。

沈梓恒站在旁边，仰着脸看她：“安安姑姑，你眼睛红了。”

“风吹的。”

“骗人。屋里没风。”

温岁安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
她把沈梓潼从屋里抱出来，裹好围巾，戴好帽子，塞进自行车前梁的小座椅里。

沈梓潼坐进去，两只小手抓着座椅两边，兴奋地晃了晃腿。

“姑姑……车……”

“嗯。车。以后骑这个接送你。”

“爸……买……”

“嗯。你爸买的。”

沈梓潼弯着眼睛笑了，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
温岁安跨上车，试了试。

车座不高，刚好够她踩地。

沈梓恒背上书包，跳上后座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扶着车座。

“坐稳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