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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稳了。”
温岁安蹬了一下脚踏,自行车稳稳地驶出了巷子。
沈梓潼坐在前面,北风吹得她的帽子的两个绒球直晃,她也不缩,伸着手迎着风,嘴里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声音。
“姑姑……快……快……”
“再快就摔了。”
“不会……爸……买的车……稳……”
温岁安嘴角掠起浅笑。
到了学校门口,沈梓恒跳下车,把书包背好。
他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安安姑姑,你路上慢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放学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沈梓恒跑了。
温岁安调转车头,往卫生所的方向骑。
沈梓潼坐在前面,安安静静的,小手抓着座椅两边,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“姑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……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他想我们吗……”
温岁安沉默了一下:“想。”
沈梓潼满意了,把脸埋在围巾里,不问了。
温岁安骑着车,北风从耳边掠过,带着干冷的腥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车把上绑着的那朵大红绸花,绸花在风里一颤一颤的。
她伸手摸了摸,绸布滑溜溜的,凉丝丝的。
她想起昨晚沈聿白抱着她说的那些话。
他说等我回来。他说注意安全。
他说家里的事你多费心。
他什么都说了,就是没说自行车的事。
他怕她推辞,怕她说不用的,怕她舍不得花钱。
所以他不说,直接让人送来了。
温岁安的鼻子有点酸。
她用力蹬了一下脚踏,车子快了。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。
习惯他蹲在灶台边添柴,习惯他切菜的刀起刀落,习惯他站在院门口等她回家,习惯他什么都不说就把事办了。
他在的时候不觉得,他走了,家里忽然安静了,灶台边的凳子空着,院子里的柴垛没人劈了,晚上炉边的光只照着她一个人。
她才来京城多久?
他就把她惯成这样了。
温岁安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卫生所在营区东边,跟子弟学校隔着两条路。
一栋灰砖平房,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:“部队直属卫生所”。
门开着,里面传来碘伏和来苏水的味道。
温岁安把车停在门口,锁好,抱起沈梓潼,推门进去。
走廊不长,左边是药房,右边是诊室。
挂号窗口关着,里面没有人。
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,门半敞着,有人在说话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药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摞药盒。
四十出头,圆脸,颧骨高,嘴唇薄,一双三角眼转得很快。
她看见温岁安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,又从脚扫回脸上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
温岁安把介绍信从兜里掏出来,递过去:“新来报到的。李岁安。”
刘宝珠接过介绍信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她没有把信还回去,捏在手里,上下打量温岁安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?”
“是。”
刘宝珠把介绍信往桌上一拍:“你以前在哪干过?”
“乡下卫生所。赤脚医生。”
“赤脚医生?”刘宝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:“现在真是谁都能进来了。什么随军家属都往卫生所塞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温岁安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