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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宝珠见她没反应，声音又大了些：“我跟你说，卫生所不是混日子的地方。你要是以为随军了就能找个闲差混工资，那你趁早走。我们这儿不养闲人。”

温岁安还是没接话。

她低头看了看沈梓潼，沈梓潼正仰着脸看刘宝珠，眼睛一眨不眨的。

刘宝珠被她看得不自在，瞪了沈梓潼一眼：“看什么看？”

沈梓潼缩了一下，把脸埋进温岁安腿边。

温岁安把沈梓潼抱起来，看着刘宝珠：“同志，你说完了吗？”

刘宝珠愣了一下。

“说完了，请把介绍信还给我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我是萧首长推荐来的，赤脚医生证是正规考的，在乡下卫生所干了几个月。你要是对我的资质有疑问，可以向上级反映。不用在这儿跟我嚷嚷。”

刘宝珠的嘴张了张，脸涨红了：“你......”

“同志。”一个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
刘宝珠转过头，脸色变了一下。
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，穿着一件半新的白大褂，头发花白，戴着黑框眼镜。

他的白大褂领口露出一截灰色毛衣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他走过来，看了刘宝珠一眼，又看了温岁安一眼，目光最后落在她怀里那个圆滚滚的小姑娘身上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就是李岁安？”

“是。您就是王所长？”

“没错，我是王志昊。”他伸出手，跟温岁安握了一下，把介绍信从桌上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折好，递还给她：“萧首长昨天打电话来了。说你医术好，让我好好安排。”

温岁安接过介绍信，揣进兜里：“王所长过奖了。”

王志昊看了刘宝珠一眼：“刘护士，你先去忙。我带新同志转转。”

刘宝珠咬了咬嘴唇，端着药盒走了。

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温岁安一眼，目光里有不甘，但没敢再说什么。

王志昊带着温岁安在卫生所里转了一圈。

药房、注射室、换药室、留观室，一间一间看过去。

卫生所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，器械摆得整整齐齐，药柜里的瓶瓶罐罐标签朝外，码得规规矩矩。

“萧首长说你救过他的命。”王志昊推开急诊室的门，让她进去坐：“还说你用的是针灸，手法很好。”

温岁安把沈梓潼放在椅子上，让她坐好。

沈梓潼乖乖坐着，两条腿晃来晃去，不吵不闹。

“那天首长在路上突发心梗，身边没带药，情况很急。我用银针扎了百会、内关、膻中、巨阙几个穴位，先把气血通了，把症状稳住了。”

王志昊在她对面坐下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百会醒神，内关稳心，膻中、巨阙通心脉。思路很清晰。你用的针法，跟谁学的？”

“乡下一个老中医学的。”

王志昊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：“你处理心梗的思路，跟常规不太一样。常规是先保命，你更注重疏通。”

“心梗的本质是心脉瘀阻。”温岁安看着他：“不通则痛。光保命不够，还得让气血通起来。所以我在稳心脉的同时，加了活血通络的手法。”

王志昊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客套的笑，是真的、带着几分释然的笑。

“萧首长说你行，看来是真行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朝走廊喊了一声：“刘护士，把新同志的工牌拿来。”

走廊那头没有回应。

王志昊皱了皱眉，自己走去药房拿了。

回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塑料牌，上面写着“李岁安”三个字，底下是“护士”两个字。

“你先在急诊室。急诊这边缺人，急症多，病人杂，你来正好。”他把工牌递给她。

温岁安接过去，别在白大褂上：“谢谢王所长。”

王志昊摆了摆手，转身走了。

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小同志。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