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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急诊室这边，有什么事直接找我。不用经过刘护士。”

温岁安看着他的背影：“好。”

急诊室不大，一张诊桌，一张检查床，靠墙的药柜里摆着常用药品。

窗户朝南，阳光从外面涌进来，把整间屋照得亮堂堂的。

温岁安把白大褂穿上，把工牌别好，转过身。

角落里蹲着一个人。

藏蓝色棉袄，外面套着白大褂，头发用黑布条扎着。

她蹲在地上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码药盒。

一盒一盒，码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放好一盒都要用手按一按，确认放稳了才拿下一盒。

那个背影，温岁安太熟悉了。

在田溪村的牛棚里，多少个夜晚，这个背影蹲在灶台边熬药，蹲在稻草堆旁整理药材，蹲在她身边，手把手教她扎针。

煤油灯的光一晃一晃的，那个背影瘦瘦的，但很稳，从来没有弯过。

那时候程婉桢还会一边码药一边跟她说话，说这味药是干什么的，那味药不能跟什么配伍，声音不大，但很耐心。

温岁安的手指慢慢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。

那个人码完了最

动作很慢，像是腰不太好，直起身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。

转过身，去拿柜子旁边纸箱里剩下的药盒。

她注意到有人，微微回头。

四目相对。

温岁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她说不出话，只是看着那张脸。

那张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细纹，比田溪村的时候多了不少。

有被风沙磨过的粗糙，颧骨处的皮肤发红，像是冻的。

有疲惫，眼底的青黑很重，一看就是长期睡不好。

有沧桑，嘴唇干裂，嘴角下垂，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。

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。

温婉的、沉静的、带着书卷气的眉眼。

只是比田溪村的时候更瘦了，眼窝更深了，颧骨更突出了。

程婉桢也看见了她。

她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盒盖摔开了，里面的药瓶滚出来，骨碌碌滚到温岁安脚边。

她没有捡。
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先是微微张开，然后又合上，又张开。

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不是慢慢红的，是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，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。

两个人谁都没动。

沈梓潼坐在椅子上，歪着头看她们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她的小手还攥着温岁安给她买的那块山楂糕，举在嘴边，忘了咬。

走廊里有脚步声。

刘宝珠从药房出来，端着搪瓷缸去接水，路过急诊室门口，往里瞟了一眼。

温岁安侧了侧身，挡住了程婉桢。

刘宝珠的目光在温岁安身上停了一下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走了。

搪瓷缸里的水晃了一下，洒了几滴在地上。

脚步声远了。

走廊里安静了。

隔壁诊室有人在咳嗽，很远，隔了好几道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