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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十七号，周末。

京城深冬的寒意比往日更重了几分，北风从胡同口灌进来，吹得院门哐当响。

温岁安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，但光线灰蒙蒙的，像是隔了一层薄纱。

她侧耳听了听，里屋没有动静，两个孩子还在睡。

她没有急着起来，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。

窗外有麻雀在叫，叫了两声就停了，大概也嫌冷。

她想起前世刷短视频，刷到过的酸菜猪肉饺子。

那时候她一个人住，公寓里有暖气，冰箱里塞满速冻食品，想吃饺子就下楼买一袋，煮五分钟就能吃。

但速冻的跟现包的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她从来没自己包过，不会揉面，不会擀皮，连饺子馅都不知道怎么调。

后来老头走了，她更不会了，也没人教她。

现在她想试试。

温岁安坐起来，披上棉袄，轻手轻脚走出里屋。

灶膛里的火还压着，她添了几块煤，把火烧旺，烧了一壶热水，倒进盆里洗了脸。

换了件干净的藏蓝色棉袄，把头发用红头绳扎起来，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
供销社骑了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
冬日物资稀缺，但运气好，冻肉还有几条，酸菜还有一缸。

她挑了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，又买了一大块酸菜，白菜叶腌的，闻着就酸。

又买了面粉、葱、姜，把布袋子塞得满满当当。

回来的时候，两个孩子的屋里传来沈梓潼含混的声音。

“姑姑……姑姑……”

温岁安把食材放进灶房，推开里屋的门。

沈梓潼坐在床上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小手揉着眼睛。

沈梓恒已经穿好衣服了，正把被子叠成方块。

“安安姑姑……去哪了……”

“去买菜了。中午包饺子。”

“饺子？”沈梓恒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嗯。酸菜猪肉馅的。”

沈梓恒咽了口唾沫，把被子叠好，去灶房打水洗脸。

沈梓潼从床上滑下来，光着脚踩在地上，被温岁安一把拽回来。

“穿鞋。”

“不凉。”

“凉。”

温岁安把棉鞋套在她脚上，又把棉袄给她穿好，扣子一颗一颗系上。

沈梓潼伸着胳膊，乖乖让她穿，嘴里含混地说着。

“饺子……好吃……”

“还没包呢，你怎么知道好吃。”

“姑姑……包的……都好吃……”

温岁安嘴角极轻地勾起，把她抱到地上。

沈梓潼站稳了，摇摇晃晃往灶房跑。

院门被敲响了。

不是拍，是敲，三下，不轻不重。

温岁安走过去拉开门。

苏曼姝站在门口。
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袄，领口露出一截深蓝色的高领毛衣，头发用黑夹子别着，干干净净。

手里提着一个布包，布包是素色的，边角绣了一朵小兰花，针脚细密。

“岁安，没出门吧？”

“没有。进来。”

苏曼姝走进来，把布包递给她：“给潼潼做了两件小冬衣，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温岁安打开布包，把衣服抖开。

一件是藕粉色的碎花小棉袄，领口镶了一圈白色的绒绒毛边，袖口收得细细的，扣子是贝壳做的，亮闪闪的。

另一件是浅绿色的棉布罩衫，前襟绣了两片小叶子，简简单单，但看着就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