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温岁安看了她两秒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了急诊室。

她把沈梓潼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，给她手里塞了粉笔：“潼潼，画画。”

沈梓潼低头在椅子上画圈，没抬头。

温岁安坐在诊桌后面，翻开病历本，笔尖停在纸面上，没有落笔。

她在等。

11点半左右，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人。鞋底蹭着水泥地，又急又乱。

卫生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门板撞在墙上，弹回来，又撞了一下。

一个穿灰布棉袄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拽着一个男人。

男人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发灰，整个人弯着腰，一只手捂着肚子，另一只手被女人拽着，走一步弓一下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“你们卫生所到底会不会看病！”女人的声音又尖又亮，整条走廊都在震。

她拽着男人走进来，一脚踢开挡路的凳子，“咣当”一声，凳子倒在地上，她也没看。

“我丈夫本来只是胃疼，吃了你们的药，疼得在床上打滚！你们这是开错药害人！庸医误人！”

她把男人按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搪瓷缸跳起来，水洒了一桌。

“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，我直接闹到部队政治部去！让你们卫生所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走廊里的病人围过来了。

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，有人踮着脚尖从门缝里瞅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“好像是开错药了。”

“卫生所也能开错药？”

刘宝珠从药房出来，看见那个男人，整个人僵在门口。

她的嘴唇在抖，两条腿在抖，手攥着白大褂的下摆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几个年轻护士从诊室探出头来，看了看，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
王志昊今天不在。

卫生所里没有第二个能做主的人。

温岁安站起来，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，走到那个男人面前。

“大姐，您别急。先让我看看大哥的情况。”

“看什么看？你们把药开错了，看有什么用？”女人瞪着温岁安，眼泪掉下来了，声音更尖了：“我丈夫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，我跟你们没完！”

温岁安没有急着反驳。

她把男人面前的药包拿起来，打开，里面还有几粒白色药片。

她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
“大哥，您现在具体哪里疼？”

“肚子……整个肚子都在疼……”男人的声音又小又抖：“绞着疼……”

“吃了药多久开始疼的？”

“不到一个小时……吃完就开始疼……越来越疼……”

温岁安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，又按了按他的腹部。

“大姐，您听我说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那个还在掉眼泪的女人：“大哥这个反应，是药不对症引发的肠胃痉挛。不是他的老胃病加重了。我们先缓解症状，再慢慢说开错药的事。”

女人的嘴张了张，还想说什么。温岁安没等她开口。

“您要是继续吵，耽误的是大哥的病情。他疼成这样，您不心疼？”

女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

她看了丈夫一眼，又看了温岁安一眼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退了一步。

温岁安从抽屉里拿出银针，展开布包。细长的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她取出一根，在男人的合谷穴扎下去。

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没有躲。

第二针，内关。第三针，足三里。

她捻转了几下，动作很轻，但很稳。

“有什么感觉？”

“酸胀……”男人的声音还是虚的，但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
温岁安从药柜里拿了几片颠茄片，倒了半杯温水。

“吃了。这个能解痉挛。”

男人接过药，手还在抖，把药片塞进嘴里，喝了口水，咽下去了。

温岁安把银针又捻了捻。

每隔两三分钟就捻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