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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安静了。
门口围观的人屏着呼吸,没人说话。
不到一刻钟,男人的眉头松开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好多了……不疼了……”
女人蹲下来,抓住他的手:“真的不疼了?”
“不疼了。”男人的声音还是虚的,但嘴角动了一下:“比刚才好多了。”
女人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她转过身,看着温岁安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。
“大夫,刚才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太急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温岁安把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,用酒精棉片擦了,收进布包里。
她把那个药包打开,把药片倒在桌上。
“这个药,叫消旋山莨菪碱。是治肠痉挛的。大哥是胃病,不该吃这个。今天值班的护士拿错了药,是我们的疏忽。我替她跟您道歉。”
她站起来,对着那个女人和男人鞠了一躬。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后续我会全程跟进大哥的恢复情况。药费我们退,今天开的对症药不收钱。大哥要是有任何不舒服,随时来卫生所找我。我不在的时候,您让人去家里叫我。”
温岁安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,不闪不避。
“您要是觉得这样处理不满意,我可以陪您去政治部。该怎么赔,就怎么赔。但大哥刚缓过来,先让他歇歇。”
女人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这次不是气的。
她看了温岁安一眼,又看了站在药房门口的刘宝珠一眼。
“大夫,你这个人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着:“算了。不去了。你们也不容易。”
她站起来,扶着那个男人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那个护士,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她脸色很差。要是病了就歇歇,别硬撑。开错药不是小事。”
刘宝珠站在药房门口,嘴唇在抖,眼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没有掉下来。
走廊里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。
有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这个新来的李医生,说话办事真周到。”
又有人说:“可不是嘛。要不是她,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。”
温岁安站在诊桌旁边,把桌上散落的药片收进药包里,扔进垃圾桶。
她转过身,看着刘宝珠。
刘宝珠靠在药房门框上,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。
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干裂,额头的汗还没干。
眼眶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没忍住,掉下来了。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擦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是不是痛经?”温岁安问。
刘宝珠抬起头,愣住了。
“你脸色惨白,额头冒冷汗,手一直按着小腹,走路拖拖拉拉。刚才包药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”温岁安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:“你是不是疼了一天了?”
刘宝珠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
她没擦,点了点头。
“你生理期不准,寒凝血滞,经血下不来,所以疼得厉害。”
温岁安转身去开水房,拿了一个搪瓷缸。
她背对着刘宝珠,从空间里取了红糖,冲泡了一杯红糖水。
红糖在热水里慢慢化开,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她端着搪瓷缸走回来,递到刘宝珠手里。
“喝了。”
刘宝珠低头看着那杯红糖水,热气扑在脸上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的手指在缸壁上慢慢攥紧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还……”
“先喝了再说。”
刘宝珠把搪瓷缸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红糖水很烫,她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甜味从舌尖化开,一路暖下去。
温岁安把银针从布包里拿出来,在桌上排开。
“坐下。”
刘宝珠在椅子上坐下,把搪瓷缸放在桌上。
温岁安蹲下来,拉起她的手,在她虎口的合谷穴扎了一针。
刘宝珠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缩。
第二针,三阴交。第三针,关元。
温岁安把银针捻了捻,动作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