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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在他眼睛里。
“野狼战队那边的事,你听说了?”
“听说了。全军覆没。”
“队长还活着。重伤,腿伤得很重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很低,“听说是脊髓损伤,可能站不起来了。”
温岁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正在收碗,碗沿上的汤汁沾在她手指上,她也没擦。
“那个人,”沈聿白看着炉火:“全军公认的最强兵王。二十三岁,团级。大比武全能第一,战术推演没人赢过他。野狼战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全队十四个人,个个都是尖子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当别的队的教官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次任务,他们被包围了。情报有误,对方的人数比预计多了三倍,火力也强得多。他一个人断后,掩护队员撤退。队员撤出来了,他受了重伤。”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温岁安说。
沈聿白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知道自己走不了,所以断后。”温岁安的声音不大,把碗摞在一起:“他把生机留给别人,自己留下等死。这种人,不是不怕死,是觉得别人的命比自己的值钱。”
沈聿白没说话。
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水已经凉了,他也没在意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被部队严密保护起来了,外界打听不到。”沈聿白把碗摞起来,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:“听说在羊城某家医院。具体位置,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。连他家里人都联系不上。”
温岁安站起来,把碗收了,放进水盆里。
水是凉的,她也没兑热水,手指浸进去冰了一下,她缩了一下,又伸进去了。
“你见过他吗?”
“见过几次。全军比武的时候,他是总教官。我在他手下训练过七天。”沈聿白的声音放低了一些,像是在回忆:“第一天他就把我打趴下了。不是故意的,是切磋。三招,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练了一年,第二年又去了。还是没赢。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沈聿白看着炉火:“他说,你进步很大。再练一年,能跟我过十招。”
温岁安把碗洗干净,摞好,用抹布擦了手。
“什么样的人?”
沈聿白想了想:“话不多。训练的时候很严,但从来不骂人。他看你一眼,你就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。他在的时候,训练场上没人敢偷懒,不是因为怕他,是因为不好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雪停了,月光照在雪地上,白晃晃的,亮得刺眼。
温岁安把抹布挂好,转过身。
“你去睡吧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沈聿白转过身,看着她。
她站在灶台边,围裙还没解,手上沾着水珠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想我。”
温岁安的手顿了一下,没抬头。
她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,放在灶台边上。
“你第一次说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温岁安把抹布挂好,转过身看着他。
她看了他两秒,嘴角倏然勾起。
“以后还会说的。”
沈聿白唇尾轻轻一翘,走过来,把她拉进怀里。
下巴抵在她头顶上,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
窗外雪停了,月光落在雪地上,亮得晃眼。
炉膛里的火慢慢暗下去,余温还在,暖融融的。
灶台上的水蒸气凝在窗户玻璃上,糊了一层白雾。
过了很久,沈聿白松开她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你先去。”
沈聿白转身进了里屋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踩在泥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温岁安把灶房的灯吹灭了,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
雪停了,院子里白茫茫的,月光落在雪上,亮得晃眼。
远处有狗叫了两声,又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