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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梓潼坐在床上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小手揉着眼睛。

“姑姑……爸……回来……”

“嗯。回来了。”

“在哪……”

“在灶房。”

沈梓潼从床上滑下来，光着脚往外跑。

温岁安一把拽住她，把棉鞋套在她脚上，又给她穿上棉袄，扣好扣子。

沈梓潼等不及了，扣子还没系完就往灶房跑。

跑到灶房门口，看见沈聿白站在桌边，停下来，仰着脸看他。

“爸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她扑过去，抱住他的腿。

沈聿白弯腰把她抱起来，举高了一些，又放下来，抱在怀里。

沈梓潼趴在他肩上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。

“爸……你……去哪了……”

“出任务。”

“好久……”

“嗯。好久。”

“下次……带我……”

沈聿白唇侧浮起笑意：“好。”

沈梓潼满意了，趴在他肩上不动了。

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。

沈聿白把面重新热了一遍，蛋花在汤里散开，热气腾腾的。

沈梓恒自己夹面条吃，吃得很快，但不发出声音。

沈梓潼不会用筷子，温岁安把面剪碎了拌在汤里，一勺一勺喂她。

“姑姑……好吃……”

“嗯。你爸做的。”

沈梓潼看了沈聿白一眼：“爸……好吃……”

沈聿白唇侧浮起笑意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吃完饭，沈聿白把碗收了，摞在灶台上。他擦了手，穿上军大衣，整了整领口。

“我去部队了。晚上早点回来。”

“好。”温岁安把围巾递给他：“外面冷，系上。”

沈聿白接过围巾，在脖子上绕了一圈，推门出去了。

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，越来越远。

温岁安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，深深的。

沈梓恒背好书包，走到门口。

“安安姑姑，我去上学了。”

“路上小心。雪滑，走慢点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走了。

沈梓潼站在门口，看着哥哥的背影，喊了一声。

“哥哥……早点……回来……”

沈梓恒没回头，摆了摆手。

温岁安把门关上，转身去看院子里的自行车。

雪太厚了，车轮子陷进去大半，推都推不动。

她蹲下来，把沈梓潼从座椅里抱出来，重新裹好围巾，把帽子往下拉了拉，盖住耳朵。

沈梓潼趴在她肩上，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。

“姑姑……车呢……”

“骑不了。走路。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“雪太深了。”

沈梓潼低头看了一眼，地上白茫茫一片，她的棉鞋要是踩上去，能没过脚脖子。

她把腿缩了缩，搂得更紧了。

温岁安锁好自行车，把钥匙揣进兜里，抱着沈梓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。

雪没过了脚踝，踩下去咯吱咯吱响，拔出来又陷进去。

走了没几步，棉鞋就湿了半截。

“姑姑……冷……”

“走快点就不冷了。”

“走不快……”

温岁安把她往上托了托，加快了步子。

沈梓潼趴在她肩上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院子里那辆自行车孤零零地停在雪地里，车把上的大红绸花已经褪了色，蔫蔫地垂着。

巷子里的雪没人扫，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。

温岁安抱着沈梓潼走了不到百步，腿就酸了。

沈梓潼虽然轻，但抱久了胳膊发麻。

她换了一只手，把沈梓潼从左边换到右边。

“姑姑……累……”

“不累。”

“你……喘了……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雪还在下？

她抬头看了一眼，天灰蒙蒙的，没有雪花飘，但风一吹，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，落了她一肩膀。

沈梓潼伸手拍了拍她肩上的雪，小手凉凉的。

“姑姑……雪……化了……”

“嗯。一会儿就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