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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站着一个女老师，三十出头，圆脸，短发，穿着一件灰蓝色棉袄，围着一条枣红色围巾。

她看见沈聿白，笑了一下。

“沈营长，这是您家孩子？”

“嗯。沈梓潼。”沈聿白把沈梓潼从温岁安怀里接过来，放在地上，牵着她走过去。

女老师蹲下来，看着沈梓潼：“潼潼，你好呀。我是于老师，以后带你们班。”

沈梓潼没看她，往沈聿白腿边靠了靠。

于老师也不急，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糖，递过去：“潼潼，吃糖吗？橘子味的。”

沈梓潼看了一眼糖，又看了一眼于老师，没接。

温岁安蹲下来，把她的围巾重新围好，把帽子往下拉了拉：“潼潼，叫于老师。”

沈梓潼的嘴唇动了一下：“于老师。”

于老师笑了：“哎，乖。”

她把糖塞进沈梓潼手里，站起来，牵着沈梓潼的手：“走吧，老师带你进去看看。教室里有好多玩具，还有小朋友在画画。”

沈梓潼的手被她牵着，没挣开。

她回头看了温岁安一眼。

“姑姑……早点……接我……”

温岁安蹲在原地，看着她：“放学就来。你爸也来。”

沈梓潼点了点头，跟着于老师往里走。

走了几步又回头，摆了摆手。

温岁安也摆了摆手。

沈梓潼又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
这次没摆手，看了两眼，转回去了。

她的背影小小的，藕粉色的棉袄在人群里很显眼。

于老师牵着她穿过操场，走进第一排教室。

教室门关上了。

温岁安还蹲在那里，没起来。

沈聿白走过来，伸手把她拉起来。她的手凉，他攥在手心里。

“走吧。”

温岁安站着没动，看着那扇关上的教室门：“她还没有一个人独立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聿白把她的手攥紧了一些，“她总要长大的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，转身往回走。

沈聿白跟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谁都没说话。

走出幼儿园大门的时候，温岁安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操场上有小孩在跑，穿得花花绿绿的。

她没看见沈梓潼。

她转回头，继续走。

温岁安到卫生所的时候，比平时晚了十分钟。

刘宝珠正在药房整理药品，看见她进来，探出头。

“哟，今天晚了？”

“送孩子上幼儿园。”

“潼潼上幼儿园了？”刘宝珠从药房走出来，“舍得啊？”

“不舍得也得舍。”

刘宝珠笑了一下，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递过来：“驴打滚。婆婆又捎来了，给潼潼带的。她不在，你吃。”

温岁安接过去，放在桌上：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刘宝珠转身进了药房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“不过说实话，你家潼潼不在，卫生所还真少了点热闹。”

温岁安没接话。

她坐在诊桌后面，翻开病历本，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。

窗户外面，阳光薄薄地落在水泥地上。

远处传来幼儿园的广播声，放的是儿歌，听不太清唱什么，但调子很欢快。

她靠在椅背上，听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