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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宝珠从药房门口探出头。
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卫生所门口,才收回目光。
她走进急诊室,把手里的药盒往桌上一放,在温岁安对面坐下来。
“岁安,你认识她?”
“沈聿白的继母。”
刘宝珠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她想了想,把椅子往前挪了挪,压低声音。
“我听着不对劲。”
“哪不对劲?”
“哪都不对劲。”刘宝珠掰着手指头:
“第一,她说自己是沈聿白的母亲,可你之前说沈聿白的亲妈早就没了,那她就是继母。继母上门来关心继子的婚事,还让你去劝和父子关系,这像话吗?
第二,她让你去劝聿白跟他爸和好,这是继母该干的事?继母不都应该巴不得继子不回家吗?她倒好,主动上门求你。第三......”
她停了一下,看着温岁安。
“第三,她给你送雪花膏。毛子国的,好东西。你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,她用这么好的东西砸你,什么意思?”
温岁安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“意思就是,你一个乡下丫头,配不上沈聿白。但她不能明说,所以她用别的方式让你知道。”
刘宝珠一拍大腿。
“对!我就是这个意思!她那话里话外,全是看不起你。什么乡下条件有限,什么这些东西怕是少见,不就是说你土吗?”
温岁安把水杯放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让她走?你怎么不怼回去?”
温岁安看了刘宝珠一眼。
“怼回去,她就赢了。她来找我,不是来吵架的。是来给我下套的。我要是跟她吵,传出去就是沈聿白的未婚妻不懂事,跟长辈顶嘴。她不疼不痒,我一身骚。”
刘宝珠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她想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也是。这种人,你越跟她吵,她越来劲。”她站起来,把桌上的药盒摞好,“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她今天来这一趟,肯定不是临时起意。背后肯定有人跟她说了什么。”
温岁安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
阳光落在水泥地上,白晃晃的。
叶家人。
昨天叶家人去沈家拜访,今天姜知娴就来了。
时间上太巧了。
叶家人在沈家说了什么?
她不知道。
但姜知娴今天的来意,不只是“劝和”这么简单。
她是在试探。
试探温岁安是什么样的人,好对付还是不好对付,软柿子还是硬骨头。
温岁安站起来,把白大褂脱下来,叠好,放在椅子上。
“宝珠姐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去吧。反正也没病人。”
温岁安走出卫生所,站在门口。
阳光落在她肩上,暖洋洋的。
巷子里有小孩在跑,手里拿着糖葫芦,红艳艳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傍晚,温岁安回到家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墙角那丛竹子倒是长得挺好,绿莹莹的,风一吹沙沙响。
以前沈梓恒总说这竹子像他学校门口的竹子,沈梓潼非说像扫把,两个人争了半天,最后沈梓潼哭了,沈梓恒就不说了。
现在没人争了。
温岁安把自行车停在灶房门口,车把上那朵大红绸花已经褪成了粉白色,蔫蔫地垂着。
她没摘,也没换。
灶房里的炉火还没灭,她添了两块煤,用火钳子拨了拨,火苗蹿起来。
锅里添了水,盖上锅盖。
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馒头,放在炉边烤着。
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咸菜,萝卜条切得细细的,拌了香油和辣椒油。
水开了,她把粥下进去,用勺子搅了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