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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聿白回来了?”
“嗯。周婶。”
沈聿白点了点头,脚步没停,径直往堂屋走。
周婶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堂屋的门敞着。
沈明恪坐在太师椅上,穿着一身军裤,上身套着灰色的羊毛衫,头发花白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
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盖揭了又盖上,揭了又盖上,反复好几回。
姜知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毛料外套,头发挽成发髻,用银簪固定。
脸上化着淡妆,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。
她的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唇间浅掀弧度。
那个弧度不大不小,恰到好处,看着温和,看着得体,看着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但她端着茶杯的手,指尖微微泛白。
沈聿白走进来,站在堂屋中间。
他没有坐。
沈明恪把茶杯放下,看了他一眼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父子俩对视了一瞬。
沈明恪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肩章上,停了一下,又收回来了。
“坐。”
“不坐了。说完就走。”
沈明恪的手指在茶杯盖上顿了一下。
沈聿白看着沈明恪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。
“我今天过来,就一件事。管好你的人。”
沈明恪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往后,不准姜知娴再踏足我和安安的生活半步。不准私下登门,不准试探,不准搅事,不准给她挖坑。”
姜知娴的笑容僵了。
不是慢慢僵的,是一下子就僵住了。
她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,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散了,露出底下冷冰冰的东西。
“若是再有下一次,有人敢打扰、算计、折辱我的未婚妻——”沈聿白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:“我保证,你们会后悔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敲丧钟。
姜知娴站起来。
她的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她走到沈聿白面前,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聿白,你怎么这么说?阿姨昨日只是单纯去看看那个孩子,关心一下你的婚事。我并无半点恶意。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你父亲和解,一家人团聚。我从未想过要算计谁,要为难谁。”
沈聿白看着她。
他看了她两秒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。
“你说完了?说完了就坐下。我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姜知娴站着没动。
沈聿白不再看她,转向沈明恪,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。
“沈师长,你知不知道,你枕边养的不是温婉贤良的妻子,是两条藏在暗处咬人的毒蛇?”
沈明恪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一条是你身边这个女人,明面伪善,笼络人心,背地里下毒、扎针、要我的命。”沈聿白一字一句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:“另一条是你那个好儿子,跟着她学了十成十的阴损歹毒,当面叫我哥,背地里恨不得我死。”
姜知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白,是一下子就白了,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。
“你今日纵容他们母子肆意妄为,搅弄是非,残害子嗣。”沈聿白往前走了一步,离沈明恪更近了,近到能看清他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,“他日,他们迟早连你最忠诚守护的家国、底线、原则,一并给你毁掉。”
沈明恪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翻,“咣当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他的脸上青筋暴起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,低沉而震怒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,她给我下毒。”沈聿白没有退,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地上:“精神毒素。让我疯。你以为我为什么醒了后会疯?不是战场后遗症,不是弹片擦伤。是有人要我疯。”
沈明恪的手在抖。他转过头,盯着姜知娴。
“你在乡下那几年,她每个月都给你寄钱寄东西,托人照顾你。这些事我都知道。”沈明恪的声音在抖:“你现在跟我说,她给你下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