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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寄钱寄东西?”沈聿白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:
“那些钱,那些东西,进了谁的口袋?她寄给刘招娣的,不是寄给我的。刘招娣拿了好处,替她办事,替她瞒着。你以为她真的关心我?她关心的只有她自己,只有她那个儿子。”
沈明恪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。
姜知娴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摇着头,嘴唇哆嗦着,声音又小又抖。
“明恪,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聿白这是诬陷……他恨我,恨我进了沈家的门,恨我抢了他母亲的位置……”
“我母亲的位置?”
沈聿白猛地转过身,盯着她,那目光像刀,像冰,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挣脱铁笼的困兽,带着十几年积攒的恨意,直直地扎过去:
“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?你进门的时候,我母亲已经走了三年了。她的位置从来没有人抢走过,因为没人能替代她。”
姜知娴往后退了半步,撞在椅子上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说我诬陷你?”沈聿白往前走了一步:“那银针是从哪来的?五根银针,扎在我脑袋里,扎了两年。扎在百会、风府、太阳、后脑枕骨下缘。每一根都在要命的位置上。你以为我取不出来?你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?”
姜知娴的嘴张着,合不上。
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“还有毒素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部队医院化验了,两种精神毒素,协同作用。一种注射时间较早,手法隐蔽,剂量精准。一种注射时间较晚,剂量偏大,手法粗糙。两种不同的人下的。一个人要我的记忆,一个人要我的命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姜知娴的眼睛。
“你说,这两个人是谁?”
姜知娴的眼泪不流了。
不是不流了,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在抖,嘴唇在抖,但眼泪不流了。
沈明恪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攥成了拳头,指节咯嘣响。
“姜知娴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很低,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: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姜知娴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沈聿峥站在堂屋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是尉官衔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五官跟姜知娴有七分像,眉眼温和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。
但那双眼睛底下,是冷的。
他刚从外面回来,军大衣搭在臂弯上,帽檐上还沾着晨露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聿白身上,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不是惊讶,是震惊。
是那种以为已经死透了的猎物忽然站起来、站在你面前的震惊。
但他很快就把那丝震惊压了下去,压得干干净净。
嘴角重新挂上笑,温和的、得体的、恰到好处的笑。
“爸,哥,怎么了?”他走进来,声音很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他走到姜知娴旁边,看了一眼沈明恪攥着拳头的手,又看了一眼沈聿白冷得像冰的脸。
“哥,您难得回来一趟,怎么一进门就闹成这样?”他的语气像是在劝架,又像是在替母亲委屈:“妈这些年不容易,您一回来就指着鼻子骂,换谁受得了?”
沈聿白看着他。
那目光不重,但很冷。
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,底下是暗流,表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回来了正好。”沈聿白的声音很平:“省得我还要再跑一趟。”
沈聿峥的笑容不变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