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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岁安。
一个乡下丫头,凭什么?
凭什么她守了十几年的人,被一个外人截走了?
凭什么她在农场吃苦的时候,那个人在沈聿白身边享福?
凭什么她等了这么多年,等来的是“你别再等了”?
叶悄然把手撑在梳妆台上,指甲嵌进木头里,抠出几道印子。
不公平。
老天爷不公平。
但她不会认命。
从小到大,她想要的东西,没有得不到的。
小时候想要那条红裙子,叶母不给买,她哭了两天,叶母就买了。
想要叶景然陪她玩,不想要黄若岚分走哥哥的关注,她用了好长时间,才重新拥有哥哥的关注。
她想要的东西,最后都是她的。
沈聿白也不会是例外。
叶悄然松开手,在床边坐下来。
她靠在床头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。
她盯着那道裂缝,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
李岁安。
赤脚医生。乡下卫生所。无父无母。烈士遗孤。
这些信息她早就打听过了。
一个乡下来的丫头,在京城无根无基,靠什么站稳?
靠沈聿白?
靠卫生所那点工资?
叶悄然唇角歹毒地轻扬半分。
她有的是办法。
不急。
她可以慢慢来。
先把温岁安这个人摸透了,再把她的底细查清楚了。
一个人无根无基,就一定有软肋。
她有的是耐心。
叶悄然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冷风灌进来,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楼下,叶母还在堂屋里剥花生。
花生壳扔在地上的声音,啪嗒啪嗒的,一下一下。
叶悄然收回目光,把窗户关上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木梳,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。
对着镜子,把碎发拢到耳后,整了整衣领。
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温柔,乖巧,懂事。
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不大不小,恰到好处,看着温和,看着得体,看着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她推门下楼。
“妈,我来帮您剥。”
叶母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刚才走累了,歇了一会儿。”
叶悄然在叶母旁边坐下来,拿起一把花生,慢慢剥。
花生壳在手里裂开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把花生仁放进碗里,壳扔在地上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聿白的未婚妻,您见过吗?”
叶母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就是个乡下的小丫头,你爸说配不上聿白。”
叶悄然低下头,唇畔扯出一抹诡谲弧度:“乡下丫头怎么了?乡下丫头也有好的。”
叶母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想不开又能怎样?”叶悄然的声音很轻,“人家定了亲,我又不能去抢。”
叶母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也是操心。他跟沈老哥提了,沈老哥说聿白的事他自己做主,管不了。”
叶悄然把花生仁放进碗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妈,您别操心了。我的事,我自己看着办。”
叶母看了她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叶悄然站起来,把碗里的花生仁倒进篮子里。
“妈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供销社。买点东西。”
叶悄然换了鞋,推门出去了。
阳光落在她肩上,暖洋洋的。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,鞋踩在青砖路上,笃笃笃,节奏很稳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,指甲嵌进掌心里,渗出了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