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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梓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哥哥,把手上的泥蹭在他裤腿上。
叶梓恒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黄若岚把鱼腌上,盖上锅盖,转过身靠在灶台边。
她看着两个孩子,嘴角弯了一下,但眼底有东西,沉沉的。
苏曼姝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,甩了甩手上的水,看了黄若岚一眼。
“若岚,你是不是心里有事?看着状态不太好。”
黄若岚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把锅盖揭开又盖上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没事。”
“骗谁呢?”苏曼姝把围裙解开,重新系了一下,走到她旁边,压低声音:“你眼底的青黑都快掉到下巴了。说吧,什么事?”
黄若岚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看着灶膛里的火,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在她眼睛里。
“还能有什么事。都是家里那些鸡毛蒜皮。”
苏曼姝没催她,靠在灶台边等着。
黄若岚把锅盖放下来,手指在灶台上慢慢划着。
“叶悄然最近愈发不像话了。事事都要拔尖占先,家里所有人都要围着她的心意转。前几天她看上了一块布料,非要买来做裙子。我婆婆二话不说就给了钱,连价都没还。”黄若岚的声音低下去:“我想给潼潼扯块布做件小褂子,磨了一个月才拿到手,孩子都快穿不上了。”
苏曼姝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这还不算。她每天在家,谁都不能说她一句不是。梓恒有一次不小心把她的书碰掉在地上,她当着全家人委屈上了,说梓恒欺负她。叶景然不问青红皂白,当场就把梓恒训了一顿。”
黄若岚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梓恒回来以后没哭,但我看见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。后来潼潼告诉我,哥哥哭了,躲在厕所里哭的。”
温岁安切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九岁的孩子,被人冤枉了不吭声,自己躲起来哭。”黄若岚的声音有点哽:“你说他做错了什么?他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。”
苏曼姝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叶景然呢?他后来知道冤枉孩子了,道歉了吗?”
黄若岚摇了摇头。
“知道是知道了。叶悄然后来自己说,书本来就是放在桌角,一碰就掉,不怪梓恒。叶景然听了,就嗯了一声,没了。没有道歉,没有安慰,什么都没有。第二天该干嘛干嘛,好像没发生过一样。”
苏曼姝气得直摇头。
“这什么人啊?冤枉了自己儿子,连句对不起都没有?”
“他就是这样。”黄若岚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事:“在他心里,叶悄然说什么都是对的。她说谁错了,那就是谁错了。她说谁委屈了,那就是谁委屈了。从来不需要证据,也不需要解释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以前是这样对我。现在是这样对孩子。”
温岁安把手里的葱姜蒜拨进盘子里,擦了擦手。
她没有说话,但心里清明得很。
叶悄然这个人,她算是彻底看透了。
看似是娇养怯懦、为爱偏执的大小姐,实则极度自私霸道、恃宠而骄。
仗着父母的极致偏爱,便肆无忌惮拿捏家人、欺凌旁人,对内搅得叶家鸡犬不宁,对外偏执纠缠沈聿白、处处针对自己。
她从来都不是单纯为爱卑微,而是习惯了占有一切、掌控一切。
但凡有人不顺她的心意,她便会不择手段、百般刁难。
“以前也是这样对嫂子你的吗?”苏曼姝问。
黄若岚苦笑了一下。
“以前?以前更过分。我刚嫁进叶家那年,叶悄然才十几岁,已经知道怎么拿捏人了。当着全家人的面,她对我客客气气,叫嫂子叫得亲热。
背着人,她就不一样了。我的东西她看上就拿走,从不跟我说一声。我跟叶景然说,他说悄然还小,不懂事,让着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