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苏曼姝从车上下来,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看着也太荒凉了。”她蹙了蹙眉:“荒废这么久,我还以为好歹能留个像样的车间,没想到破成这样。”
温岁安把车停好,走过来。
“看着破是真的,但这里的底蕴不假。厂房旧了可以修整,设备少了可以补齐。可厂里这批老师傅的红帮手艺,是实打实的珍宝,花钱都买不来的真功夫。”
黄若岚把车撑好,环顾了一圈:“那个孙怀明,就是你上次救的那个人?”
“对。心梗,在厂门口倒下的。”温岁安压低声音:“他弟弟叫孙怀安,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,穿衣服特讲究,说话随随便便的。”
苏曼姝点了点头:“哦,就是你说的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?”
“就是他。”温岁安笑了一下。
门口值守的门卫认出温岁安。
远远看见她们的身影,立刻笑着拉开铁门,没有多余盘问,直接放行。
“李同志来了,快进来。”
温岁安跟门卫大爷打了招呼。
三人抬脚走进厂区,一眼便看见大门主石阶上的身影。
孙怀安今日穿了一件干净松软的浅色衬衣,袖子卷到手肘,身姿纤细挺拔。
他正低头持炭笔专注写生,落笔轻柔却精准。
破败厂房的肌理、老树的枝桠、旧窗的光影、岁月的沧桑,尽数定格在画纸之上。
旁人看厂区只剩荒芜,他却画出了老厂子沉淀的风骨与温度。
黄若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张画纸,看了好几秒。
目光从线条看到构图,从构图看到明暗,从明暗看到整体的气韵。
她自幼习画,在宣传部的绘画组待过好几年,虽然后来下放、回京、困在家庭琐事里,多年没动笔,但眼睛没生。
苏曼姝正要开口叫人,温岁安拉了一下她的袖子,摇了摇头。
苏曼姝把嘴闭上了。
孙怀安画完最后一笔,把炭笔放下,直起身。
他转过身,看见三个女人站在他身后,目光最后落在黄若岚脸上,她正盯着他的画,看得认真。
“这位同志,懂画?”他问。
黄若岚点了点头:“学过几年。”
“那你看看,这幅怎么样?”他侧身让开,把画完全露出来。
黄若岚走近两步,低头细看。
看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
“一般人画破厂房,只会拍出破败萧瑟。你不一样,你抓住了老厂房的建筑线条和岁月质感。明暗过渡恰到好处,格调很高。”
孙怀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素来随性张扬、审美高傲。
很少有人能看懂他随性写生的意境,更少有人能一语点破他的作画初心。
那些来厂里的人,要么说“孙老二又在瞎画”,要么说“画得真像”,没一个人说到点子上。
面前这个女人,是第一个。
他放下炭笔,站起来,嘴角倏然勾起:“没想到这位同志看着温柔娴静,居然深谙画理。看来是同路人。”
黄若岚也弯了一下嘴角:“学过几年。后来没怎么画了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“不可惜。眼睛没生就行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
孙怀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下,然后才转向温岁安和苏曼姝。
苏曼姝在旁边咳嗽了一声:“你们俩能不能先看看我们?旁边还站着两个大活人呢。”
孙怀安回过神,爽朗一笑,目光利落扫过三人。
“哪能看不见,三位美人并肩而来,我第一眼就瞧见了。只是难得遇到懂我画的人,一时失神罢了。”他看了温岁安一眼:“说吧,今天过来,是专程来看我,还是有事?”
“找你哥。”温岁安不绕弯子。
孙怀安挑眉,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:“我猜猜,你们是真打算给我们这半死不活的老厂子,拉条活路、盘活生意?”
温岁安含笑点头:“不然我们大热天专程跑一趟做什么?”
孙怀安不再嬉闹,主动侧身引路:“走吧,我哥在办公室。边走边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