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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骑进东区军营的巷子。

车轮碾过青砖路面，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。

温岁安在院门口停下来，一只脚撑在地上，没有下车。

黄若岚跟上来，把车停在她旁边，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叶梓恒。

叶梓恒跳下车，又把前杠上的叶梓潼抱下来，叶梓潼站定了，仰着脸看了看温岁安，又看了看黄若岚。

“妈妈，姑姑，你们怎么不进去？”

黄若岚蹲下来，把她的围巾重新系好：“潼潼，你跟哥哥先进去。妈妈跟姑姑说几句话。”

叶梓潼点了点头，转身往院子里走。

走了两步又回头，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姑姑，你一会儿进来吗？”

温岁安看着她，声音放轻了：“一会儿就进来。”

叶梓潼跑进了院子。

叶梓恒没有动。

他站在自行车旁边，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，仰着脸看黄若岚，目光很沉。

暮色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更分明。

“妈，如果你要跟他离婚，我和妹妹都支持你。”

他没有用“爸爸”两个字，直接用了“他”。

黄若岚的喉咙哽了一下，她蹲下来，跟叶梓恒平视。
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，他的头发有点长了，软软地贴在她掌心里。

“梓恒，今天谢谢你。谢谢你在那边保护妈妈。”

叶梓恒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
他垂下眼，睫毛在暮色里投了一小片阴影，然后他抬起头，看了温岁安一眼，又转回来看黄若岚：“妈，你跟姑姑说话吧。我先进去陪潼潼。”

他转身进了院子，步子迈得不大，但走得稳稳当当。

背影在院门口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走了进去。

黄若岚蹲在那里，没有马上站起来。

她看着院门口的方向，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温岁安从自行车上下来，把车撑好，走到她旁边：“他那样对你，你还不离吗？”

黄若岚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把自行车推到墙边靠好：“没有那么简单。军婚，他不同意，我一个人离不了。就算闹到部队，部队也只是叫过去调解。他不松口，一切都没有用。”

“他打你了。当着孩子的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黄若岚的声音很平：“所以我不想再忍了。这个婚我肯定要离，但他要是不愿意，我拿他没办法。”

她靠在墙上，偏过头看着温岁安：“今天在叶家你也看见了。叶悄然跪在你面前哭成那样，说什么没有沈聿白就活不下去。你信吗？”

温岁安没有说话。

“我在叶家待了这么多年，她那一套我太熟了。”黄若岚的目光落在远处，声音不高：“在农场的时候，她天天琢磨怎么让全家人心疼她。掉井里那事你也听了，她算好了有人路过才往下跳的，捞上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。回了京城以后，这一套她玩得更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