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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家属院,温岁安一直往南走。
路灯隔了很远才有一盏,昏黄的光落下来,在地面上照出一小团亮斑。
她走过一盏,光在她脸上亮一下又暗下去,走过下一盏,再亮一下。
北风灌进衣领,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往后翻,她没有抬手去拉。
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碰到钥匙,攥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脑子里的画面关不掉。
叶悄然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脸微微泛红,偏过头看门口那一眼,眼底的东西清清楚楚。
沈聿白的手压在她肩膀上,人不清醒,动作还在继续。
被子拱起的弧度,叶悄然张开的嘴唇,嗓子里挤出来的那一声闷响。
她走了多久,那个画面就放了多久。
胃里翻了一下,她蹲下来,手撑着路沿。
没有吐出来。
中午在卫生所喝了一碗粥,早就消化干净了。
她蹲在那里,额头抵着手背,缓了几口气,又站起来继续走。
眼泪流不出来。
眼眶是干的,干得发疼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怎么也通不了。
前面有一个公交站台。
铁皮顶棚,站牌歪着,上面的字被风吹得模糊了。
她在站台旁边的路沿上坐下来。
水泥地冰凉,隔着棉裤渗进来,她没有挪动。
路灯在她头顶亮着,光落在面前的水泥地上,一小团昏黄。
她盯着那团光,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一辆三轮车从远处骑过来。
车夫是个穿灰布棉袄的老大爷,车斗里放着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。
他看见她坐在路沿上,放慢了车速,一只脚撑着地。
“小同志,你没事吧?”
温岁安抬起头。
老大爷的脸被风吹得粗糙,颧骨处冻得发红,头上戴着一顶旧棉帽。
“没事。”
老大爷看了她几秒,没有多问。
他把脚收回去,蹬了一脚,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往前骑了。
温岁安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不想想。
但控制不住。
那个画面又转了一遍,沈聿白的手、叶悄然的嘴角、被子拱起的弧度。
她想要去关掉那些画面。
可,关不掉。
它卡在那里,一遍一遍地放。
她想起中午出门的时候,她帮他扣领口那粒扣子。
她扣得很慢,拇指压着扣面,指腹轻轻一推。
他低头看着她,手覆在她手背上,说“跟我一起去”。
她没去。
她要是去了,会不会不一样?
不会。
姜知娴算好了今天这个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