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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棉布裤管萎缩的痕迹。

“我看看。”她把裤腿往上推了一点。

他的手没有拦。

他把视线从自己的腿上移开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

【叮。深度扫描启动。】

【检测结果：患者宋承野，腰椎L2-L3椎管内存有金属异物，初步判断为子弹破片残留。异物压迫脊髓神经束，导致下肢运动功能丧失。双侧大腿肌肉萎缩程度约60%，小腿肌肉萎缩程度约75%。】

【另，患者存在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，伴有重度抑郁症状。长期失眠、食欲减退、自我价值否定，自毁倾向评级为高危。】

【建议治疗方案：一，手术取出椎管内金属破片，恢复神经传导通路。二，配合下肢肌肉功能重建药剂疗程，促进肌肉组织再生。三，同步进行心理干预。四，营养支持。五，康复训练。】

【任务报酬已确认：日常用品区永久免费。】

温岁安把裤腿放下来，重新盖好毛毯。

她直起身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你的腿能治。不是安慰你，是真的可以。”她说：“我以后每天来给你针灸，你还得配合我吃饭、睡觉、做恢复训练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
宋承野看着她的眼睛，又低下目光，落在毛毯上那个他刚才碰过她手背的指尖上。“多久能站起来？”

温岁安仔细打量过系统提供的详细方案，斟酌着开口：“前期准备加手术和休养，全部算下来，最快也要两到三个月才能有初步进展。后续重新学走路、适应发力，少说还得半年。总的算下来，少说大半年，多则一年。这个过程不会轻松，但我陪着你。”

宋承野没有说话。

他的目光从毛毯上抬起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
他看了她很久，久到窗外的云移动了一下，屋里的光线暗了半度又亮回来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这个字很轻，像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个字了，嗓子有些不习惯。

温岁安站起来：“那你先待一会儿。我下去帮陈姨做饭，一会儿给你端上来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：“对了，我叫温岁安。”

她走了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轻响了几下，下了楼梯。

宋承野坐在轮椅上，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
那扇门没有关严，留了一条缝，光从门缝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，手背上还残留着她刚才碰过的温度，很淡，在凉下来的空气里慢慢散了。

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留她。

她对他好，是因为她是医生，是因为他救过她，是因为她心善。

她没有别的意思，她看他的眼神里干干净净的。

但他还是点了头。

他明知道不该贪那份暖，还是点了头。

他想每天看到她，听到她说话的声音，感受她手指碰过他手背的温度。

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翻涌着，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人。

他配不上她。

他现在这个样子，连站起来都做不到，怎么配得上她。

他攥着轮椅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
她刚才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的时候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整个人发着光。

他想伸手碰她的脸颊，但他没有。

他不敢。

她能治好他的腿，可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站起来。

等他能站起来了，她是不是已经走了。

他应该让她走。

她这样好的一个人，不应该被他这样的人拖住。

可他张不开嘴。

他舍不得。

宋承野把脸埋进手掌里，肩膀又开始抖了。

这一次没有眼泪，只有喉咙里压着的、断断续续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