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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切鸡码在盘子里，皮色黄亮，姜葱酱碟搁在旁边。

清蒸鲈鱼铺着姜丝和葱段，蒸鱼的汤汁在盘底聚了一圈。

砂锅里的猪肚鸡汤色奶白，咕嘟着热气，枸杞和红枣浮在面上。

扣肉切得厚薄均匀，码在深色酱汁里，猪皮起了细密的纹路。

蒜蓉炒青菜还冒着油光，白灼虾弯着腰排在盘子里，豉汁蒸排骨的香味混着腊肉炒荷兰豆的咸香。

花生米、蒜蓉辣椒酱、一盆清汤，把桌子占得满满当当。

方允茹在旁边摆碗筷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阿卿，你这一桌子菜，比我们老家办酒席还丰盛。”

陈惠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转身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：“这才哪到哪，正宗广汕年夜饭还要多几样，可惜这边凑不齐材料。将就吃吧。”

温岁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，白切鸡的姜葱酱碟放在桌子正中央。

柯宇已经扶着宋承野坐到餐桌前了，轮椅紧挨着桌沿。

柯屹澄坐在温岁安旁边，方允茹在他另一边坐下，柯塑坐在宋承野对面，陈惠卿从灶房端着一盆汤最后一个落座。

柯宇站起来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：“今天除夕，我先敬大家一杯。这一年咱们都不容易，好在都挺过来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扫了一圈：“新的一年，都平平安安的。”

柯塑也端起了杯子：“小宇说得对。都平平安安的。”他碰了一下宋承野的杯沿：“小野，你也要平平安安的。”

宋承野端起杯子，里面是温茶水，碰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但喝了一口。

方允茹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在柯屹澄碗里：“澄澄，尝尝这个，好吃的。”

柯屹澄低头看着碗里的肉，没有动筷子，方允茹也不急，把肉夹碎了放在他碗边。

一桌人动起了筷子。

锅碗碰撞的声音、筷子碰碗沿的声音、有人说话的声音，在客厅里混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。
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，闷闷的，隔着墙和院子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
吃完饭，柯宇从院子里抱进来一捆烟花。

星星棒和几根大一点的鞭炮，用报纸裹着。

他把报纸剥开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，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句：“放烟花了！出来看！”

柯塑和方允茹在客厅喝茶，陈惠卿在灶房收拾碗筷，温岁安站起来走到院子里。

柯屹澄跟在她后面，迈着小步子跟了出来，站到她腿边，仰着脸看着她。

宋承野自己推着轮椅到了门口，在门框边停住，没有进院子。

柯宇先点了一根星星棒，火花从棒尖蹿出来，发出嘶嘶的细响，橘红色的光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。

他把一把星星棒塞到温岁安手里，又拿了几根递给宋承野。

宋承野没有接。

柯宇把星星棒直接塞进他手里，硬邦邦的：“拿着。过年放烟花，哪有干看着的。”

他转身又点了一根，递给柯屹澄。

柯屹澄伸手接住了，握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