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柯宇蹲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背，把星星棒的顶端对着他握着的棒头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火花从柯屹澄手里那根星星棒的顶端蹿出来，亮了一下又一下。

柯屹澄低头看着那簇跳动的光，嘴角慢慢动了一下，露出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
不是那种咧开嘴的笑，是嘴角轻轻往上一提，又落回去了。

柯宇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冲进客厅：“爸！妈！澄澄笑了！我看见澄澄笑了！”

方允茹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手里的茶杯在桌沿磕了一下，水洒出来她也顾不上，快步走到院子里。

蹲在柯屹澄面前，两只手搭着他的肩膀，看了他的脸好一会儿。

柯屹澄又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已经快燃尽的星星棒，火光在他眼睛里跳了两下，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。

方允茹的眼泪掉下来，砸在柯屹澄的红色棉袄上，洇开两团深色的水渍。

柯塑站在她身后，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，声音不高：“好了，别吓着孩子。”

方允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，站起来，转身走到温岁安面前，拉住她的手：“岁安，谢谢你。”

温岁安摇了摇头：“方姨，这才刚开始。澄澄会慢慢好起来的，以后会跟别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。”

方允茹又哭了。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柯宇又点了几根星星棒分给大家，柯屹澄手里那根已经灭了，他低头看着空空的棒尖，又抬头看了看柯宇。

柯宇又点了一根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低头看着火花，嘴角又动了动。

宋承野坐在门口的轮椅上，透过院墙上方灰蓝色的暮色，看着院子里的人。

他的目光落在温岁安身上，她站在细叶榕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根快要燃尽的星星棒，火光的余烬从棒尖落下来，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小撮暗红色的灰。

她看着柯屹澄的方向，侧脸在暮色里很安静，嘴角没有笑，也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她整个人的姿态很松弛。

他注意到，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，他没见过她笑。

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，做事的时候手也很稳，她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，这些都没有问题。

但她没有笑过。

他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那种放松的、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弧度。

她身上像有什么东西压着。

他想起胡守义在部队跟他提过一句，说他表妹在乡下嫁了一个受伤的军官，那个军官病好了，回了京城部队。

她如果嫁了人，户口应该落在部队家属院，怎么会为了暂住证的事跑到羊城来当护工？

她那个丈夫呢？

他看着她的背影，她手里的星星棒又点燃一根。

火光在她手指间亮了，又灭了。
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已经凉透了的星星棒。

灰烬从棒尖簌簌往下落，风一吹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