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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上是这个年代常见的白灰墙纸，有几处边角翘起来，露出底下原来的米黄色墙漆。

靠墙的深色木边柜还在，但上面摆的已经换成搪瓷茶壶和几本红色封皮的书籍。

整个空间的混搭感很强，能看出主人刻意掩盖原本西洋装修的痕迹。

苏曼姝家的老洋房，搬空了大半，但骨架还在。

宋承野那栋保存得最完整，法式家具和装饰几乎没动过。

但这栋不一样，柯家在尽力把这套老宅子改成符合这个年代的样子。

那些被掩盖的痕迹反而让她更触动。

她一路走过来，沿途看见的大多数洋房已经变成多户混居了。

一栋楼里挤着好几户人家，楼梯间堆满杂物，当年的雕花和壁炉早就被隔断墙盖住了。

像柯家、苏家、宋家这样能保留整栋居住的，很少见。

方允茹从二楼下来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布外套，头发盘得整整齐齐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
“方姨，新年好。”

“岁安，新年好。来了就好，电话在书房里，你进去打吧。把玻璃门关上，外面听不见。”

温岁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客厅靠内墙的位置隔出了一间半开放式的书房，用两扇玻璃推拉门隔开，门框是深色木头的，玻璃擦得透亮。

她走过去拉开门，侧身进去，把门拉上了。

书房不大，靠墙立着一个书架，几层隔板都是空的，只有最

电话机放在书桌左上角，黑色塑料外壳，圆形的拨号盘，听筒搁在机身上方。

温岁安拿起听筒，拨了京城家属院总机的号码。

电话那头响了两声，一个年轻军人的声音从线路那头传来：“你好，这里是东区警通连总机。”

“同志你好，我找刘卫东政委家的家属苏曼姝同志。”

“请报一下您的姓名和所在位置。”

“李岁安，羊城沙面岛。”

“好的，请稍等，我帮您转接。请十分钟后回拨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温岁安把听筒放回机身上，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，手指搭在桌面边缘。

她知道警通连的人接了来电会跑去对方家里叫人，来回跑一趟要几分钟。

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珠江的水面在远处泛着铅灰色的光，几艘小木船泊在岸边，船头绑着的绳子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
十分钟到了。

她重新拿起听筒，拨了相同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，那头传来苏曼姝的声音，带着喘，像是刚跑过来的。

“喂？岁安？”

“曼姝姐，新年快乐。”

“快乐什么快乐，你在这边我才能快乐。”苏曼姝的声音又快又急：“你这死妮子，上火车前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到了就给电话？你倒好，我不催我大姨让你打电话，你压根不记得这回事是不是？”

温岁安把听筒贴在耳朵上：“这几天在给澄澄和柯伯伯做治疗，忙忘了。”

苏曼姝的呼吸平了一些，声音也软下来：“我听大姨说了，大姨夫的腿好了不少，澄澄也会认人了。岁安，谢谢你。”

“曼姝姐，你让我住进你家，是我该说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