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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岁安顿了一下：“梓恒和潼潼呢？”

黄若岚的声音低下来：“潼潼第二天就发现你不见了，哭了，闹着要去找姑姑。梓恒一直哄她，说姑姑只是出去办事了，等放暑假就带她去找姑姑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梓恒那孩子早慧，我没有跟他多说什么，他自己就懂了。但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在被窝里小声哭，他以为我没听见。”

温岁安的喉咙紧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

苏曼姝在那边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斟酌，然后开口了：“暑假我们带孩子们过去找你。沙面岛那边不是还有空房间吗，二楼收拾一下，够住。正好带四个小孩去羊城看看，他们还没见过海。”

温岁安握着听筒：“你们来的话，二楼房间够住。枕头被子也有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苏曼姝的语气轻快起来：“我们过去住一阵子，也让梓恒和潼潼散散心，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，孩子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
黄若岚又开口了：“岁安，雷蒙厂年底的分红下来了。你那一份是五千五百六十二块，加上之前没拿的，拢共九千多。我们已经跟沈聿白说好了，他只拿回当初投进去的本金，利润全部归你。这笔钱已经汇给曼姝表弟了，你回头找他拿。”

温岁安握着听筒：“好。”

“还有羽绒服的事。赶上过年，这几天卖疯了，供销社那边排着队拿货，孙厂长又招了三十个人，两班倒都赶不出来。外贸部的人也来了两趟，说年后要正式对接出口的事。”

“那挺好的。”

苏曼姝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是挺好，但你这个人就知道说挺好。你过得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。你要是有什么难处，找大姨，找柯宇，别自己扛着。听见没有？”

温岁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江面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：“听见了。”

“你每次都说听见了，根本不落实。”苏曼姝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一点哽：“岁安，你一个人在那边，我们离得远，什么都帮不上。你要是再不说，我们心里更急。”

温岁安握着听筒，把脸微微仰起来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。

那卷草纹弯弯曲曲的，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
她眨了两下眼，把涌到眼眶的那点热气压下去：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过完年我就正式上工了，有事情做，日子不会太难熬。”

苏曼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稳了些：“那就好。记住了，一个月打两次电话。周末也能打，雷蒙厂拉了电话线了，号码我回头让大姨带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们想你了。”苏曼姝的声音又低又软，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
黄若岚在那边没有说话，但温岁安听见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。

她握着听筒，沉默了两秒：“我也想你们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
然后苏曼姝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劲儿：“行了行了别肉麻了，挂了啊。”

她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比刚才急：“岁安，你得好好的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，温岁安把它放回机身上，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。
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搭在桌面上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窗外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，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，凉丝丝的，她坐着没动。

她把情绪压平，拉开玻璃门走出来。

方允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剥橘子，看见她出来，把橘子放在茶几上：“跟姝姝通完电话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