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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五，沙面岛的晨雾还没散透。

温岁安站在镜子前面整了整衣领，宝蓝色的短款羽绒服收在腰里，领口立起来，衬得她脖颈白净。

底下是一条白色灯芯棉长裤，搭配白色帆布鞋。

头发编了一根麻花辫，垂在左肩，发尾用黑色头绳扎着。

她弯腰把药箱拎起来，铁质的把手凉丝丝的，贴着掌心。

白粥已经喝过了，橄榄菜还剩小半碟，她拿筷子拨了拨，没有吃完，盖了张油纸放在灶台角落。

推开院门，风灌进来，带着河水的潮气。

她走到隔壁宋家铁门前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
门轴响了一声，陈惠卿从里头拉开门，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择完的菜。

她看见温岁安，上下打量了两遍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岁安，你这一身真好看。这蓝颜色衬你，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。”

温岁安把药箱换了个手：“今天正式上工，穿整齐点。”

陈惠卿眼睛还在她身上转：“要是四叔婆看见你这身，肯定得追着你问衣服在哪买的。她那个人，见了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。”

温岁安没有接话。

陈惠卿侧身让开门口：“你别听我叫四叔婆就觉得她年纪大。人家才二十五不到，文工团的台柱子，唱歌跟百灵鸟似的。生了孩子之后才歇下来的，等孩子三岁了，她打算回文工团接着唱。”

“歇了几年，回去还能跟上吗？”

“你这话说的。”陈惠卿回头看了温岁安一眼：“五叔公他爸就是文工团一把手，说句话的事。再说四叔婆那个嗓音条件，停十年班，回去照样能惊艳全场。你是没见过她上台的样子，一开口台下鸦雀无声，唱完了掌声能掀翻屋顶。”

她又补了一句：“改天介绍你们认识。她那个人，就喜欢美的东西，自己爱美，也爱看美人。她看见你，肯定高兴。”

温岁安跟着她走进院子，目光越过她肩膀，落在一楼卧室窗户那边。

男人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院子，面朝院墙的方向。

晨光从侧面落下来，把他肩膀上那件深灰色毛衣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。

温岁安放慢了脚步，多看了两眼。

陈惠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过去，声音带了笑意：“五叔公初三就搬到一楼来了，初二还让人来拉了电话线。他状态好了不少，自己提出来要住一楼的。”

“拉电话线？”温岁安把目光收回来。

陈惠卿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得意：“老爷子那边听到他主动要拉电话，高兴坏了，初二就派人来装了。这几天天天打电话过来，五叔公也不多说话，就应着。老爷子那边讲什么，他嗯一声，老爷子也能乐半天。”

温岁安没有再问，提着药箱穿过客厅往走廊那边走。

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隐蔽的木门，宋承野坐在轮椅上，面朝窗户的方向，背对着门口。

窗帘拉开了一半，外面的光涌进来，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。

她敲了一下门框。

他转过来，看见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
“今天正式上工了。”温岁安走进来，把药箱放在靠墙的木桌上：“你这几天状态不错，脸色比上次好多了。”

宋承野没有接话，目光还落在她脸上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在看她。

温岁安没有在意，在他面前蹲下来，把裤子的裤腿往上推了一截，露出膝盖和半截小腿。

【叮。目标对象宋承野状态持续好转。建议宿主尽快开始针灸治疗，刺激腿部经络气血循环，防止肌肉进一步萎缩。每天一次，连续七天，为后续手术创造最佳条件。】

“接下来这几天，我每天给你针灸一次。”温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把银针包从药箱里拿出来展开：“先刺激腿部的经络，让气血走起来，不然肌肉萎缩太快，后面手术完恢复也慢。”

宋承野低头看着她把银针一根一根排开，只点了一下头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