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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,日子过得规律。
每天早上八点多,温岁安拎着药箱穿过两家院子之间的小门,先去宋家给宋承野按摩扎针,再去客厅给柯屹澄扎针。
柯屹澄一天比一天好。
已经能连着说好几个字。
方允茹带他来的时候,他一进门就喊“姑姑”,声音又脆又亮,喊得温岁安唇角软然一弯。
柯塑在旁边听着,手在孙子头顶上摸了一下,没说话,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宋承野这边也开始喝中药了。
陈惠卿每天早中午各煎一次药,药汁黑褐色的,苦得厉害,但宋承野喝得干脆。
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。
针灸到第三天,他腿上的皮肤开始有感觉了。
不是那种被触碰的感觉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温热,一阵一阵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醒过来。
第五天,温岁安用银针扎他膝盖上方那个穴位的时候,他的小腿抽动了一下。
幅度不大,但两个人都看见了。
温岁安没抬头,手里的针稳稳地捻着。
宋承野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什么也没说。
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柯屹澄会说话这件事,对他的触动比什么都大。
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。
柯屹澄爸爸跟他从小一块长大,感情很好。
那帮人盯上柯家,动了柯屹澄,就是为了拖住柯老大,让他没法专心搞科研。
他在羊城抓飞鹰,拼了命把那个特务团伙端了,也是因为柯屹澄。
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闭上眼,脑子里就是那个孩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
现在柯屹澄能叫人了。
他那天在房间里听着柯屹澄在客厅里大声喊姑姑,手里的茶杯在嘴边停了很久。
温岁安能治好柯屹澄,就能治好他。
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,但那天特别清楚。
所以接下来几天,他配合得比之前还顺。
温岁安让他抬腿他就抬,让他别动他就不动,扎针的时候疼得厉害,他也只是眉头皱一下,一声不吭。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天还没亮透,陈惠卿就起来了。
她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,把昨天泡好的糯米粉揉成团,又把花生米炒了,碾碎了拌上白糖做馅。
刚把馅料调好,院门外有人敲门。
她擦了擦手出去开门,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裹,用牛皮纸包着,边角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。
“同志,京城宋家寄来的包裹,部队代为签收的,师长让我直接送过来。”
陈惠卿接过去,包裹不小,沉甸甸的,她抱在怀里掂了掂,嘴里道了谢。
来人没有马上走,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。
“宋团长在不在,我去见见他。”
陈惠卿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门口:“在呢,刚醒。你进去吧,他房间在走廊尽头右手边。”
年轻人抬脚往里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稳。
陈惠卿把包裹抱进灶房,放在案板上,解开麻绳拆开牛皮纸。
里面码着一堆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