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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袋麦乳精，一包红枣，一包核桃，还有几件叠好的衣服。

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，是给她的，尺寸对得上。

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，是给宋承野的，厚实挺括，袖口还带着出厂的折痕。

压在衣服底下的，是一件大红色的毛衣。

陈惠卿把毛衣抖开，针脚细密，领口和袖口收得整整齐齐，唯独左边袖口那一截，针脚忽粗忽细，凸一块凹一块，明显跟其他地方不是一个人织的。

毛衣底下压着一封信，信封上写着“陈惠卿亲启”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
她拆开信，里面是两页信纸，她女儿晴晴的字，一行一行写得整整齐齐。

“老妈，这件毛衣是我给五叔公织的。星遥看到以后非要帮忙，我说你连针都拿不稳，他说他可以学。我教了他半天，他织了半截袖子，那几处凹凸不平的就是他织的。我本来想拆了重织，星遥不让，说这是他给五叔公的爱，不能拆。老妈你看着办，反正我尽力了。”

陈惠卿看完，捂着嘴笑出了声。

她把毛衣抱在怀里，走到宋承野房间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
她推开门。

胡守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身上穿着军装，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像是刚从兜里掏出来的，正在跟宋承野说什么。

宋承野靠在床头，身上是那件藏蓝色的毛衣，听得很认真。

他看见陈惠卿进来，抬了一下眼。

陈惠卿把毛衣抖开，红艳艳的一团，在灯光下亮得扎眼。

“五叔公，这是晴晴跟星遥一起给你织的毛衣。今天是元宵节，你把这个换上。”

宋承野看着那件毛衣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放着吧，我身上这件挺好。”

陈惠卿不听他的，抱着毛衣走到床边，伸手就要去掀他身上那件藏蓝色的毛衣下摆。

“什么挺好，年纪轻轻穿这么素气，一点精神都没有。”

宋承野往后缩了一下，伸手按住自己的衣服下摆：“陈姨，我自己来。”

陈惠卿看着他，手没有松：“你脱，换上。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回来一点肉，更要把你捯饬好看。今天过节，穿红的多喜庆。”

宋承野看了她两秒，知道自己争不过，低头把身上那件藏蓝色的毛衣脱了。

陈惠卿把大红色的毛衣递过去，他接过来套上。

红色的毛衣穿在他身上，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白。

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颌线利落，领口露出来的一截脖子干干净净的，红色映着肤色，整个人像是从暗处走到了光里。

陈惠卿退后两步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两只手在围裙上拍了一下。

“你看看，我说什么来着。这件毛衣衬你，皮肤白得跟什么似的。你这身板穿红的比穿藏青的精神一百倍。你要是早穿这种颜色，我跟你讲，整个羊城的小姑娘都得盯着你看。五叔公你这张脸，穿什么都好看，但穿红的最出挑。”

她又绕到侧面看了看：“你看你这个肩膀，宽得正好，撑得起来。你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看过，也是这个肩型，穿什么都笔挺。你比他老人家还高半个头，穿红的比他当年还俊。”

宋承野伸手把领口正了一下，打断她：“陈姨，这是我的战友，胡守义同志。今天部队休假一天，他在我们这边过元宵节。”

陈惠卿这才把目光从毛衣上移开，转向胡守义，脸上的笑没收：“行啊，多个人多双筷子。今天过去隔壁吃，柯宇一家也来。小胡同志，你不介意吧？”

胡守义站起来，摇了摇头：“不介意，陈姨。”

陈惠卿上下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吃了早饭没有？”

“在部队吃了。”

“那行，你等着，中午一起吃大餐。你有口福了，隔壁的婶子做饭可好吃了。昨天部队送来的那扇排骨我还没动，今天带过去，让她一起做了。”

胡守义应了一声好。

陈惠卿又拍了拍宋承野的肩膀，退后一步看了看他身上的红毛衣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看，帅气。我走了，去隔壁帮张大婶打下手。今天家里又加一口人，我把昨天部队送来的那扇排骨也带过去。”

宋承野点了一下头：“你安排就行。”

陈惠卿抱着装排骨的油纸包出了门，穿过两家院子之间的小门，去隔壁了。